外面的声音没了,连呼吸都听不见。但江晚知道沈倾寒还在上面,因为重量没变,身体也没完全变冷。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轻轻打在她脖子上,一下,一下,越来越和她同步。
江晚抬起手,贴在面前的冰壁上。冰里面有些细小的光在流动,像线,也像血管。她用指甲划了一下,留下一道印子。外面,沈倾寒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冰包住,只能看出个轮廓。她的衣服不见了,整个人覆盖着发光的冰层,皮肤下还能看到生命在跳动。
江晚转头看她。
沈倾寒也在看她。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,没有疯狂,也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平静的执着。她伸出手,隔着冰壁,对准江晚的手印按下掌心。两人的手指完全重合。
江晚没躲。
她知道这不是失控。
以前沈倾寒总是伤害别人,也伤害自己。她不相信能留住什么。但现在不一样。这次的变化是她自己选的。她没有喊,没有哭,也没问“你还爱我吗”,她只是做了这件事,并且接受了结果。
江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碰到了冰面。
她听见沈倾寒在笑,声音很轻,像是从冰里传出来的。
“以前他们把我关在实验室,想让我变成怪物。”她低声说,“现在我成了,但他们已经不在了。”
江晚抬起另一只手,也贴上冰壁。
她们的影子在冰里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外面的霜还在往外爬,一直延伸到液氮罐,把那些保存舱全都封死。通道尽头的门还开着,风停了,雪也不再飘进来,好像整个世界都被隔开了。
江晚的呼吸变慢了。
她觉得安全。
不是因为这里没有危险,而是因为危险在控制之中。沈倾寒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救的人,也不是那个会为她去死的疯子。她是变化本身,是能改变规则的人。而她愿意把她一起封在这个壳里,不是关她,是陪她。
江晚左手上的疤不再发热,变得温温的,像一块埋在土里吸饱了阳光的石头。
她闭上眼睛。
冰晶停止生长。
四周安静下来,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,几乎一样,透过冰层,传进彼此的骨头里。
沈倾寒低下头,嘴唇贴在冰壁上,离江晚的唇只有几毫米。她没有亲下去,只是停在那里,像在等什么。
江晚睁开眼。
她看见沈倾寒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极小的冰珠,还没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