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痂裂开,皮肤鼓起,好像有什么要钻出来。江晚低头看,一朵花的图案浮出皮肤,花瓣由暗红变鲜红,花心渗出血珠。它开始转动,逆时针,一圈又一圈。
每转一圈,周围的毒雾就被吸得更紧。雾气贴地卷来,在她们脚边形成一个慢慢旋转的圈。空气变重,呼吸困难。
江晚没动。她知道不能拔冰锥,也不能松手。一旦放开,沈倾寒可能会失控,甚至伤到自己。她只能继续按着,低声说:“我在,我在。”
沈倾寒的身体还在抖。她的手指蜷着,指尖抵在江晚肋骨下,力气不大,但一直没移开。她闭着眼,眼皮底下眼球还在快速动,像是在梦里挣扎。
花还在转。
转得越来越快,血不断流出,顺着锁骨流到胸前,再滴落,落在江晚手背上,热的,黏的。江晚感觉那些血里带着电流,一下下刺着皮肤。
她低头看地面。
血迹范围比刚才大了,光也更亮。那光不是静的,沿着血痕往外爬,像根须在长。她突然明白——这不是单纯的流血,是在标记位置。
她抬头看走廊尽头。
守卫还在那儿,枪对着她们。他们没动,但姿势变了。最前面那人右脚往前迈了半步,像是接到了信号。
江晚立刻抱紧沈倾寒,往角落压。她右手握着冰锥,左手贴在对方胸口,能摸到心跳——太快了,不像人的心跳,像机器超速运转。
沈倾寒又开口了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别怕……我还能听见你。”
江晚没应。她知道这不是完全清醒的她,是最后一丝意识在撑。她把脸靠过去,额头贴住她太阳穴,像是传递温度。
花还在转。
血越流越多,随着旋转甩出几滴,落在地上,“滋”地响,像腐蚀。江晚盯着那几滴血,发现它们没散开,而是聚成小点,持续发光。
她忽然懂了——这转动不是失控,是启动。
某种东西,正在被唤醒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就在她准备拔出冰锥带人离开时,沈倾寒的手忽然抬起,沾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颊。动作很轻,像怕弄疼她。
“疼的时候……”沈倾寒喘着气说,“你就掐这里。”
她说的是锁骨下的花心。
江晚看着她,没动。
沈倾寒眼皮又开始抖,红眼睛再次出现。她嘴角还挂着笑,但那笑容已经不对劲了,像是硬扯上去的。
江晚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她左手慢慢移到沈倾寒锁骨处,食指悬在花心上方,没马上按下去。右手仍握着冰锥,扎在后颈穴位里,那片皮肤已经被冻得发紫。
毒雾转得更快了。
守卫集体抬起了枪口。
江晚的指尖终于落下,轻轻压住那朵旋转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