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的额头抵着沈倾寒的头发,鼻子里是烧焦的味道和她身上淡淡的铁锈味。她的右手还抓着脉冲器的外壳,左手搭在对方背上,指缝里的血已经干了,黏在皮肤上有点痒。头顶的断电线一闪一闪,照亮她们的脸。
她刚想动,手腕上的电击器突然“咔”一声。
不是启动声,像是里面坏了。
她低头看,外壳没裂,按钮也没按,可灯不亮了。她试了两次,都没反应。这东西以前从没坏过,泡水都能用。现在却像被烧了一样。
她还没想明白,通风管轻轻震了一下。
管子的接缝泛起蓝光,像水在流动。接着,一个人影慢慢出现,站在空中,没有踩地,声音却像贴着耳朵说话。
“倾寒。”
沈倾寒的身体一下子僵住。她本来靠在江晚肩上,这时猛地抬头,脖子上的筋都绷紧了。她瞳孔一缩,呼吸停住。
“你体内的病毒会先杀掉你最爱的人。”沈明远看着她,语气很平静,“它认得亲人的味道。”
江晚立刻去摸袖子里的刀片。但沈倾寒更快——她一把推开江晚,翻身压上去,背对着上方。就在这一秒,七根黑影从通风管射出,扎进她后背。
是毒针,细得像牙签,尾部有弹簧,藏在管壁里。针尖发黑,沾着黏糊的东西。
江晚被撞倒,肩膀碰到碎玻璃,疼得吸气。她抬头看见沈倾寒的背——七根针整整齐齐插着,两根靠近肩膀,三根在两边脊椎,最变紫。
“他说得对……”沈倾寒开口,声音很哑。她一只手撑地,另一只手抓住江晚的手腕,力气很大。“你快走。”
江晚没动。
她看着那些针,又看沈倾寒的眼睛。对方眼中全是血丝,嘴唇发白,明显在硬撑。但她眼神清楚,不是发疯,也不是激动。她是认真的。
江晚甩开她的手,用牙咬住她衣领下摆,用力一扯。
布料撕开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楚。沈倾寒锁骨处露出一对红纹,像两朵缠在一起的花,中间有一点凹陷,像是被烫过。此刻,那红纹正在跳动,像有心跳在皮下。
奇怪的是,毒针的根部开始变色。
原本发黑的针身变成灰紫色,像被腐蚀。红纹像活的一样往针脚爬,每近一点,针就短一截。没有烟,没有声音,就像毒素被一点点吃掉。
江晚伸手,碰了碰图腾边缘。
很烫。
她收回手,发现指尖沾了点湿红的东西,不是血,更像油。那东西在她手上留下一道光,几秒后才消失。
“你看什么?”沈倾寒低声问,有点急。
江晚没答。她把手按回图腾上,能感觉到跳得更快了。她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不是吸收毒素,是在对抗。它把毒针当敌人,主动吞掉,就像身体打病菌。
可要付出什么代价?
她抬头看通风管。沈明远的影像还在,双手插兜,嘴角有一点笑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,像在等结果。
江晚慢慢坐起来,把沈倾寒翻过来躺好。对方想动,她用力按住肩膀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沈倾寒闭了眼。再睁开时,眼里有些东西碎了。她抬手想推江晚的脸,动作却很慢,像在水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