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没动。她知道这是假的,是毒雾弄出来的幻觉。可她的身体还记得痛,记得摔在地上时骨头的声音,记得妈妈在电话里说:“女人嫁了人就得忍。”
她左手用力,指甲掐进沈倾寒的肩。
沈倾寒察觉到了。她抬头,脸上还有泪,但已经看清了那个影子。她没问是谁,也不惊讶,只是坐直身子,把江晚往怀里拉了拉,挡在自己身后。
“滚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很冷。
王浩的影子顿了一下。
接着他咧嘴笑了,抬手指过来:“你也配?你们俩都是废物,死在这儿正好。”
他说完,抬脚要走。
可就在他迈出一步时,沈倾寒突然抓起地上的冰锥,狠狠砸向地面。金属撞地,声音刺耳。她盯着那影子,一字一句地说:“她不是你的东西。她是我的。”
王浩停住了。
他的脸开始扭曲,像电视信号不好,边缘晃动。几秒后,整个人被毒雾吞掉,不见了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江晚靠在墙上,喘得很急。失血让她头晕,耳朵嗡嗡响。她想说话,张了嘴,却咳出一口浊气。
沈倾寒回头看她,眼里还有泪,但神情稳了。她脱下外套,撕开内衬,熟练地按在江晚伤口上。血很快浸透布料,她没换,继续压着。
“别睡。”她低声说,“看着我。”
江晚点点头,努力睁着眼。她的右手垂着,银链滑了一半,还挂在手腕上,发烫的链子贴着皮肤,像没凉的铁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终于说出三个字。
沈倾寒没回应。她俯身,额头抵住江晚的额头,鼻尖碰着鼻尖,呼吸交错。她的体温高了,心跳快了,但慢慢和江晚变得一致。
三米内的空圈还在。
毒雾没有靠近。
远处倒着的监控屏突然黑了,不再闪。传感器的红灯也没再亮。整个地方静了下来,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。
但江晚知道发生了。
她记得那一刀,记得自己把刀推进去的瞬间,也记得说“要解脱一起解脱”时,心里一点不后悔。
她不怕死。她怕的是一个人活着。
现在她知道了——这个人,哪怕疯了,哪怕失控,也不会真毁她。她们的契约不是谁救谁,是拴住彼此的命,谁也别想逃。
她抬起还能动的手,轻轻摸了摸沈倾寒的脸。
指尖碰到湿的痕迹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人往怀里拉了拉。
沈倾寒闭上眼,喉咙动了动,像咽下了所有话。
外面没有风,也没有声音。只有血从伤口滴下,落在地上,一圈圈散开。
最后一滴落下时,江晚的指尖碰到了控制台底下一块松动的金属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