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的右手还在控制台底下,指尖沾着自己的血。她没擦,也没想站起来。站不起来。失血太多,腿软得撑不住身体。她只能靠着墙,一点点调整呼吸,不让疼痛把意识拖走。
沈倾寒也没打算带她走。
她们都知道,只要一动,那些针就会射出来。
所以她们坐着,背靠墙,肩并肩,像两尊雕像。江晚左手压着伤口,右手搭在沈倾寒手腕上。沈倾寒左手握着金属板,右手护着江晚。姿势没变,连呼吸也越来越像。
三米内的空地还在。
毒雾没有靠近。
但空气越来越沉。每次吸气,肺都像灌了铅。江晚能感觉到心跳变慢,不是因为虚弱,而是环境在压迫。有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渗进来,不是毒,不是电,而是一种规则——你必须跟着它的节奏走。
沈倾寒忽然动了手指。
她把“72h”金属板轻轻放在地上,靠近江晚的右脚边。然后抬起左手,用指腹擦掉江晚嘴角的一丝血。动作很轻,像怕碰坏什么。
江晚看着她。
沈倾寒看着她,眼神平静,不慌也不怒。只有一种冷静的清醒。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,逃不了,打不过,求饶更没用。她们能做的,只有等。
等系统下一步动作。
等那个操控它的人出现。
或者,等外面的人发现这里。
江晚的眼睫毛抖了抖。她想说话,张了张嘴,只发出一点气音。沈倾寒立刻低头,耳朵贴近她的唇。
“……别松手。”江晚说,声音哑得听不清。
沈倾寒点头。她没说“不会”,也没说“放心”。只是把手攥得更紧,把江晚的手完全包进自己掌心。
远处,机械声停了。
注射器没收回,也没发射。它们还悬在暗槽里,针尖微颤,像在等命令。工厂又安静下来,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,在空旷中轻轻回响。
江晚的视线开始模糊。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。伤口还在流血,体温下降,手脚冰冷。她努力睁着眼,盯着沈倾寒的脸,怕一闭眼就醒不过来。
沈倾寒察觉到了。她把额头抵住江晚的额头,鼻尖相碰,呼吸交织。她的体温回升了一点,像是体内有什么重新燃起。但她没看江晚,而是盯着前方那一排注射器,一眼一眼地记。
她在记位置。
记角度,记距离,记可能的射击顺序。
哪怕不能动,她也在准备。
江晚的手指动了动,指甲轻轻掐进沈倾寒的手背。不是求救,是提醒。她在说:我在。
沈倾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也不是哭,只是一个回应。
她们还活着。
而且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
外面没有风,也没有声音。只有血从江晚的伤口滴落,砸在地上,一圈圈散开。最后一滴落下时,沈倾寒的眼睛突然一紧。
她听见了。
不是机器声,也不是脚步声。
是另一种震动,从地底传来,像是冰层正在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