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都掉了。没人再瞄准她们。
江晚看着这一切,不觉得高兴,只觉得累。她想闭眼,但不敢。她知道一旦睡过去,可能就醒不过来了。
她伸手摸沈倾寒的脸,指尖碰到耳后,烫得吓人。她又往下,摸到锁骨的位置——那里本该有双生花的纹身,现在却没了,像被抹平了。
她的手继续往下,停在左胸上方。
那里有一小块皮肤在跳。
她愣住,重新摸上去。
确实有东西。不是心跳,是皮,温热的,形状清楚——是一只收起翅膀的蝴蝶,边微微凸起,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这时,沈倾寒睁开了眼。
她的眼睛很浅,像蒙了层雾。看了江晚一会儿,才认出她。然后她抬起手,不是摸胸口,而是碰江晚的脸。手抖得很厉害,碰到脸颊时,像是在试温度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卡住,咳出一口血,“爱……真的是病毒克星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力气耗尽了。
她没再说话,把江晚往怀里拉了拉。动作笨拙,几乎是本能。等江晚靠进她怀里,她背也靠上墙,整个人滑坐下去,变成半躺的样子。她用最后的力气抱住江晚,下巴抵在她头上,眼睛半睁着,看着前方。
江晚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。耳朵嗡嗡响,像隔着水。她能感觉到沈倾寒的心跳,慢,但有力。胸口那只蝴蝶也在跳,和心跳一样。
她想说话,张嘴却只呼出一口气。
她最后记得的画面,是沈倾寒垂下的手腕。绷带松了,露出一小截手臂。皮肤下有细细的纹路在动,像血管里流的不是血,而是发光的线。那些线慢慢聚拢,最后停在蝴蝶纹身的位置,融进去,不见了。
厂房安静了。
守卫全都倒在地上,有的还在抽,有的已经不动了。蓝灯灭了,只剩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。地上碎玻璃映着血迹,像撒了红渣。
风从破天窗吹进来,卷起一点灰尘。江晚的呼吸慢慢平稳,体温不再升高。沈倾寒的手一直没松,搭在她背上,指尖偶尔动一下,像是在梦里抓着什么。
没人站起来,也没人说话。
她们靠在一起,像两个被掏空的人,靠着最后一口气维持着拥抱的姿势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冰裂开,很轻,像从地底传来的叹息。
沈倾寒的眼皮动了动,终于闭上了。
她的左手还压在江晚背后,掌心对着蝴蝶纹身的位置。那里一直在发热,不烫也不凉,像一颗种进肉里的种子,刚刚开始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