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立刻往后挣:“不行!”
“听我说。”沈倾寒声音低,但很稳,“只有这里……是程序碰不到的地方。”
江晚僵住了。
“它能改记忆,能删情绪,能让我忘记一切,但它动不了这个。”沈倾寒按着她的手往下压,“因为它不是程序给的。是我们一起活下来的证明。”
冰锥尖碰到皮肤,压出一个白点。血慢慢渗出来,顺着冰锥流下。
江晚的手在抖。她想抽回来,可沈倾寒抓得太紧。
“你疯了?”她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沈倾寒看着她,嘴角有一点笑,“我只是终于明白,什么才是真的。”
她手上加力,江晚被迫跟着往下压。冰锥一点点刺进皮肤,不深,刚好卡在纹身中间。血涌出来,染红衣服,可那只蝴蝶纹身开始发热,像是烧了起来。
毒雾墙突然抖了一下。
江晚瞪大眼。她看见墙上出现一道细缝,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存在。
“看到了吗?”沈倾寒声音弱了些,还在笑,“它怕这个。”
江晚低头看那伤口。血顺着冰锥流到她手上,是温的,不是冷的。她忽然懂了。
程序能控制身体,能改感觉,但它没法定义“心”。当一个人愿意把命交给另一个人,而且是主动的——那就超出了它的计算。
她不再挣扎,反而握紧冰锥,轻轻又送进一分。
沈倾寒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但没松手。
“疼吗?”江晚问。
“疼。”她答,“但不如那天看你倒在我面前疼。”
毒雾墙又裂了一道。这次是两条,交叉着,像蜘蛛网。
影子开始扭曲,数据断开,沈明远的脸变得模糊。他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,带着杂音:“……清除失败……启动备选方案……”
然后,影子碎了。
数据散开,融入毒雾。墙没消失,但裂缝不再愈合。它们挂在那儿,像一张被撕破的网。
江晚赶紧抽出冰锥,撕下衣角给沈倾寒按住伤口。血流得不多,但人已经开始发抖。
她把沈倾寒抱进怀里,背靠墙坐下。沈倾寒头靠在她肩上,呼吸急促,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。
“撑住。”江晚说,“还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倾寒闭着眼,“但我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小时候的事。”她声音越来越轻,“他在实验室给我打针。说我是‘最干净的容器’。可我一直记得……有个女孩在哭。不是我。是另一个女孩。”
江晚没说话。她感觉沈倾寒体温在下降,心跳变慢。
她只把她抱得更紧。
厂房还是封闭的,毒雾没散,四周很安静。倒下的守卫没人动,昏黄的应急灯照在碎玻璃上,映出斑驳的血迹。
风从破天窗吹进来,卷起一点灰雾。江晚睫毛低垂,脸上混着血和汗,已经干了。
她低头看沈倾寒。对方嘴唇几乎没有颜色,但胸口那只蝴蝶还在微微跳动,像一颗藏在肉里的种子,还在呼吸。
江晚抬起手,轻轻盖在那个位置上。
是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