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靠着断裂的支架,脸色白,呼吸急。她的伤口又裂了,血浸湿袖子,但她没管。她看着报废的主机,眼神平静。
沈倾寒站在她旁边半步远,骨哨挂在胸前,轻轻晃。她左手按着锁骨,那里的图腾还有微光,没完全消失。她没说话,身体微微前倾,随时准备扶她。
秦川站在门口,没再进来。他看着这两个女孩,一个站着,一个靠着,都受伤了,但都没倒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混了三十年,争地盘抢码头,还不如她们拼一次来得痛快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芯片渣,又抬头看向通风井。那边的蓝光还在闪,但慢了,不再和她们胸口的图腾同步,变得平稳,像完成了什么交接。
主控室的灯一闪一灭,最后只剩应急灯发出一点黄光。空气里有焦味、金属灰,还有血味。江晚慢慢滑坐在地,背靠着支架,闭了下眼。再睁眼时,她看向沈倾寒,伸手。
沈倾寒立刻握住。
两人十指紧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
没说话。
也不用说话。
地下的机器声停了。
真正的安静来了。
连风都不动。
秦川站着,听着自己的呼吸。他看到那些曾跪着的士兵慢慢站起来。有人脱下头盔,有人互相搀扶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走。他们只是站着,像刚学会走路的人,笨拙却认真地感受脚踩地面的感觉。
江晚抬头看天花板的裂缝,一道月光照进来,落在她染血的手背上。她没躲,也没动,任由光爬上手腕,映出皮肤下还没平息的蓝红纹路。
沈倾寒低头看她,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。
秦川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沉重。他停下,背对着她们说:“码头我留了船,油加满了,能跑三百海里。”
顿了顿,又说:“这次,我不收钱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,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。
主控室只剩她们两个。
设备残骸冒着最后一点白烟。
主机屏幕全黑,裂痕像蜘蛛网。
江晚靠着支架,呼吸慢慢平稳。她抬起右手,指尖碰了碰胸前的金属板,那里还留着DNA密钥的温热。她没拿下来,就让它挂着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沈倾寒蹲下,把自己的风衣垫在她腰后,让她靠得更舒服。她坐下,肩挨着肩,头轻轻靠过去。两人的心跳隔着衣服传来,一开始乱,后来慢慢合拍。
外面快天亮了。
第一缕晨光穿过通风井,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