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控制室,落在一张烧了一半的纸上。纸的边缘是黑的,被风吹到江晚脚边,停住了。
江晚低头看了看,没有马上弯腰去捡。她的左手还握着沈倾寒的手,两人的掌心贴得很紧。银色的链子挂在她们之间,有点发烫。
她动了动手指,能感觉到沈倾寒的脉搏——很稳,不再抖了。
外面城市的声音渐渐响起来,有车声、广播声、远处工地敲打的声音。工厂里面却很安静,只能听见金属冷却时发出的“咔”一声。
监控屏幕大部分都黑了,有的碎了,只有一角还亮着。江晚终于蹲下,捡起那张纸。纸还有点热,像刚从火里拿出来。她没看上面写了什么,只是把它放在控制台边上,然后把手按回主屏。
屏幕没反应。
她没松手,也没用力,就那么放着。掌心下的金属是凉的,几秒后,裂缝里透出一点蓝光。系统还没彻底坏,还有一点能量在运行。
突然,全息投影打开了。
风雪扑面而来。
画面里是一片冰地,四周都是冰墙,头顶挂着冰柱。两个女孩跪在冰上,靠在一起。她们穿着破旧的实验服,脸上有伤,手指冻得发紫,但动作很稳。其中一个用指甲划开手掌,血滴在冰上,立刻结成红点。另一个也照做。两人的血流到一起,冰面上浮出一个模糊的图案——一朵双生花,歪歪扭扭,但完整。
外面传来声音,是她们自己的声音,重叠在一起,轻轻地说:“如果死不能一起走,那就用血立约,来世再见。”
江晚站着没动,呼吸停了一下。
她认得这个地方。那是北极的地下冰窟,是她和沈倾寒上辈子最后消失的地方。但她不记得这一幕。她一直以为血契是重生带来的奇迹,是命运给的机会。现在她明白了,这不是谁给的,是她们自己在死前定下的约定。
她转头看沈倾寒。
沈倾寒也在看投影,眼神很平静,好像早就知道会看到这个。她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,抬手摸了摸锁骨西在皮肤下动。
她忽然伸手,一把拉开衣领。
左边脖子上,血管凸起,红线像活的一样移动,分叉,连接,变成新的图案。这不是病毒,也不是原来的图腾,而是血契和残留的毒素融合后,生成的新印记。
江晚立刻上前一步,抓住她的手腕。
沈倾寒没挣开,只是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纹路,声音很轻:“原来我们……从来没有真正死过,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相爱。”
她说完,看向江晚。
江晚没松手,反而拉开自己的衣领,露出一样的图腾。位置一样,形状一样,跳动的频率也一样。她们没说话,但这一刻,所有疑问都没有了。
这不是偶然相遇,也不是谁救了谁。从一开始,她们就选择了彼此。
走廊尽头传来“咚”的一声。
像是铁门关上的声音,沉沉的,地面都震了一下。接着,红外扫描界面亮了,显示B3层隔离舱的温度在快速上升。二十支装着神经毒素的注射器被锁在金属柜里,现在因为高温开始变形,针管融化,药水蒸发前凝成透明的结晶——每一滴都是心形,飘在空中一会儿,才落下,在托盘里堆成一小堆。
江晚拉着沈倾寒走到观察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