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轻轻抖了一下，控制台上的一个小光点晃了晃，没掉下来。江晚还握着沈倾寒的手，手心是热的，两人的脉搏贴在一起，跳得很稳。她没睁眼，但能感觉到沈倾寒的呼吸慢慢平缓了，不像刚才咳黑雾时那么断断续续。

空气里还有些灰尘在飘，混着一点彩色的光。江晚睁开眼，看向两人握着的手中间。那里开始浮出银链的碎片，像是从皮肤下冒出来的光点，一颗一颗升到空中，停住了。

沈倾寒的眼睫毛动了动。江晚立刻抬起左手，按在她后颈上。皮肤有点凉，但很快暖了起来。江晚轻声说：“我在，你在，我们都还在。”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沈倾寒闭上了眼睛。她记得这个声音。很多年前，在实验室的铁床上，每次从幻觉里醒来，都会听到这句话。那时她以为是幻听，现在知道不是。

她们一起吸气，又一起呼气。心跳渐渐变得一样，从两个节奏变成一个。空中的银链碎片开始动了，互相靠近，缠在一起。先是两条光丝绕上，接着更多光点加入，越聚越多。断开的碎片重新连成一条完整的链子，形状越来越明显——双股缠绕，像螺旋。

最后，它停在两人手掌之间，泛着柔和的光，不刺眼，却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。江晚没有去碰它，只是看着，好像看到了一段路终于走到了头。

突然，四周黑了。

不是灯灭了，也不是眼睛坏了，是光没了。那一秒，颜色、轮廓、方向全都消失了。江晚感觉不到脚下的地，也分不清前后左右。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还抓着一个人的手，可就连这手是不是真的，也有一瞬间的怀疑。

黑暗只持续了半秒不到。

她马上低头，吻上沈倾寒的嘴唇。这不是为了安慰，也不是冲动，而是要确认自己还在。她的舌尖轻轻顶开对方牙齿内侧，碰到一道旧伤。那是以前实验时咬破的地方，位置一直没变。

沈倾寒睁开了眼睛。

哪怕在完全黑暗中，她们也能看见彼此。她们的眼睛里有一点微光，像夜里闪亮的星星。就在这一瞬，银链突然发出强光。

那是一种很干净的白光，没有影子，也不刺眼，只是充满了每一处地方。光穿过墙、地面、海水和云层，一直往上扩散。地下工厂里的金属、电线、冰面，全都被照得透明。

控制台的屏幕忽然亮了。

画面是一艘沉在海底的游轮，主控室里坐着一个人。陆曼穿着整齐的职业装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头微微抬着。强光照过来，把她整个人包围。她没有躲，也没有说话，嘴角慢慢扬起，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。

她的嘴动了动。

系统录下了声音：“原来爱……真的能跨越时间和程序……”

话音落下，她的身影在光中一点点变淡，像风吹散沙子，最后什么都没留下。

江晚没看太久。她转头看向沈倾寒。沈倾寒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摸着锁骨的位置。那里原本有红色的图腾，现在出现了一朵花——透明的，由光组成，花瓣缓缓转动，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：雪地里的冰洞、实验室的床、街上并肩走路的背影、昨晚戴戒指的那一幕……都是她们一起经历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