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金属在震动,光从管道缝隙里照进来,晃来晃去。江晚把沈倾寒往墙角拖了拖,背靠着冰冷的铁墙,不敢大声呼吸。她一只手搂住沈倾寒的肩膀,另一只手摸到裙子夹层,拿出电击器,转了个方向,尖头对外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皮靴踩在铁板上,咔、咔、咔地响。两人屏住呼吸,直到声音走远,拐进了别的通道。
江晚没放松。她盯着前面那扇生锈的铁门,门上的锁链歪了,像是被刚才的震动震松的。她撑着地面站起来,扶着沈倾寒慢慢挪过去。沈倾寒走路不稳,左手腕的绷带渗出淡紫色的液体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奇怪。她咬着嘴唇,额头冒汗,锁骨上的双生花图案微微发烫。
江晚用指甲撬开最后一圈锁链,推开门进去。屋里有灰尘和机油的味道。她关上门,顺手扯了段铁丝卡在门把手缝里,把门别死。房间里没灯,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一点光,能看到几排破桌椅和墙角塌了一半的柜子。
她把沈倾寒放在靠墙的长凳上,蹲下检查她的状态。沈倾寒的眼睛还在抖,手指抽动,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。江晚撕下一块裙摆布条,重新包扎她掌心的伤口,动作很快。然后她划开自己手掌上的旧伤,把血抹在沈倾寒手腕内侧。
血碰到血的一瞬间,沈倾寒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她睁开眼,终于看清了江晚的脸。
“醒了吗?”江晚低声问,“听得见我说话吗?”
沈倾寒点点头:“听得见。”
江晚收回手,从内衣暗袋里拿出一枚金属徽章。徽章是灰黑色的,上面有螺旋纹,中间是一条双头蛇,蛇眼睛是两颗小红点,在暗处闪着光。这是她在锅炉房逃出来时,从一个倒下的黑衣人身上扯下来的。
她用指甲刮了刮背面,看到一行很小的字:“HX-07·灰烬归处”。字很整齐,像是机器印上去的。
“你见过这个吗?”她把徽章拿到沈倾寒眼前。
沈倾寒看着它,身体突然僵住。她闭上眼,眉头皱紧,额头上青筋跳动。“……实验室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墙上也有这个……门打开的时候,灯是红的……姐姐的手……垂下来……”
江晚没打断她。她知道这种记忆会突然冲出来,也很快消失。
“他们在记录本上盖这个章。”沈倾寒忽然睁眼,呼吸变快,“不止一次。我见过……他们给药瓶贴同样的标签……打针前……要核对编号……”
她说完低头看自己的手腕,绷带边缘的液体颜色更深了。她伸手想解开绷带,江晚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“别碰。”江晚说,“你现在反应慢,看不准。”
沈倾寒喘了几口气,慢慢松开手。她看着那枚徽章,眼神有点空,“这东西……不是现在才有的。它早就存在了。只是换了名字,换了穿制服的人。”
江晚又看了一遍徽章。螺旋纹可能是什么密码,双头蛇咬着尾巴,样子很怪。她想不起以前认识谁用过这种标志。不管是王浩的公司,还是母亲认识的商人,甚至地下赌场的老大,都没见过这个图案。
但它一定属于某个组织。而且是陆曼能调动的那种势力。
她把徽章收好,放进内衣袋,贴着心跳的位置。只要还在船上,就一定能再遇到穿同样衣服的人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,像心跳一样低沉。
沈倾寒靠在墙上,眼睛半闭。她无意识地摸着锁骨上的图腾,指尖碰到皮肤时有点抖。江晚坐在她旁边,手里握着电击器,眼睛扫着房间的每个角落。桌腿有磨损,椅子位置不对,像是有人急着离开撞乱的。墙边桌上有一杯水,杯子边上还有没干的指纹。
说明不久前有人来过。
江晚走过去,弯腰看那杯水。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片,已经被水泡软了。她小心抽出来,展开看到几个模糊的字:“B区清查,目标未现”。
字写得很潦草,像是匆匆记下的。
她立刻把纸片折好塞进口袋。外面已经开始搜人了。B区就是锅炉房那边,她们现在的位置很可能已经被列进排查名单。
她刚要回到长凳,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。
不是之前的巡逻声,而是两个人一起走,节奏稳定,停在了门口。
江晚马上关掉手电,屋里一片漆黑。她拉着沈倾寒躲到储物柜后面,两人贴着墙蹲下,连呼吸都压到最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