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全是照片。有的是全身照,人躺在台上,手脚被绑;有的是局部,手臂、脖子、太阳穴插着针管。每张右下角都有编号。她一张张看。
突然,她停住了。
这张照片上的人穿着病号服,头发湿的,贴在脸上。眼睛闭着,脸色发青。但那眉骨、鼻梁、嘴角的样子,她认得。
是沈倾寒。
照片编号:SH-01。
她手指顿了一下,翻过照片。背面写着:“首例完整实验体,毒素适应性达98%,建议进入下一阶段。”
她把照片放回去,站起身。
屋里很静,只有灯偶尔发出“滋”的一声。她走回金属台,坐下,把沈倾寒的头放在自己腿上。她伸手进兜,摸到那张纸条,又摸到骨哨。
她拿出来,捏在手里。
骨哨很轻,表面有刻痕,不规则,像某种标记。她仔细看,发现那些线不是乱划的,像地图,或者坐标。她记不住,也没时间研究。她把骨哨收好,手留在外面,搭在沈倾寒肩上。
她低头看她。
沈倾寒的脸还是烫的,但呼吸深了些。睫毛颤了颤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个词:“……别响。”
江晚没问她说什么。她只是把手收得更紧了。
她知道这地方不是随便建的。这些仪器、文件、编号,都是有组织的。陆曼的名字在这里出现,不是巧合。“终极计划”也不是随便起的名字。三天前,这里做过实验,有人下令销毁数据,有人设置了倒计时。
她不知道倒计时是什么,也不知道地点在哪。
但她知道,她们找对地方了。
她抬头看柜子,看地上的纸,看闪着的屏幕。这些不是结束,是线索。每一个字,每一个编号,都指向更大的事。
她不能停。
她必须继续查。
她站起来,走到档案柜前,把剩下的抽屉全拉开。一张张翻,挑有签名、有编号、写“ox”的。她找到三份报告,两块录像硬盘,还有一个U盘,插在主机上没拔。
她把能带走的全都放进衣服内袋。动作很慢,怕发出声音。她知道这里可能有监控,也可能有人会来。但她必须拿。
翻到最后,她看到一本黑色笔记本,藏在夹层里。她拿出来,打开。
第一页写着:“实验体观察日志——SH系列”。
她翻到最新的一页。
日期是两天前。
“SH-01再次出现幻觉,声称听到‘声音召唤’。镇静剂无效,最终通过骨哨频率干扰使其平静。推测其神经系统已与特定声波产生共鸣,具备远程激活潜力。建议列入‘终极计划’首批执行名单。”
江晚合上笔记本,手终于抖了一下。
她走回去,坐下,把笔记本放在腿上。沈倾寒还在睡,手搭在她膝盖上,指尖微微动。
她低头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伸手把人搂进怀里,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。
屋外,雾还在飘。
屋里,灯闪了两下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