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把刀片贴在对方脖子上，呼吸很轻。她盯着那半只眼睛，在闪动的应急灯下看清楚了脸。风从门外吹进来，铁门晃了一下，墙角的布帘被掀起一角，露出沈倾寒垂着的手。骨哨吊在金属台上，表面有一道反光。

她左手用力，把人往墙上按得更紧，右手慢慢抬起来，掀开兜帽。黑发滑落，整张脸露了出来。

江晚瞳孔一缩。

不是陈主管。

是沈昭。

她没松手，但手指更紧了。这张脸她认得。上次见他，是在沈家老宅的走廊里，他站在陆曼身后，低着头，一句话也没说。那时她就知道，他知道真相，却选择了沉默。

“你？”她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。

沈昭没动，双手举在空中。他脸色很差，眼下发青，像很久没睡。听到她说话，才慢慢转过头，正对着她。

“我不是来杀你们的。”他说。

手术台后传来响动。沈倾寒坐了起来。动作很慢，像是身体不听使唤。她靠着台沿，手指紧紧抓着边缘，指节发白。她看着沈昭，看了几秒，才轻轻叫了一声：“哥哥。”

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这么叫他。

沈昭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喉结动了动。“陆曼让我监视这里……但她不知道，我早就没上报消息了。”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，用两根手指夹着，放在地上，“这里面有她最近三次联系外面的记录，加密方式一样，接收方代号‘灰烬’。”

江晚没去捡。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，注意每一个细节。他的手套有点破，左手中指第二关节有一道旧伤——她在沈家书房见过他写字，总是用力太猛。

“为什么现在帮我们？”她问。

沈昭低头，声音哑了点：“我昨天去了东区实验室。他们要拿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做实验，血型AB，和她当年一样。”他抬头，看着沈倾寒，“我知道结果是什么。我不想再看一次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江晚看了一眼手术台。沈倾寒没说话，肩膀却微微塌下去一点，像是被压住了。她把骨哨握进手里，手很紧。

“你说你没上报我们？”江晚看着沈昭，“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
“这栋楼有七个入口，只有通风井西边的门锁坏了。你们留下的脚印通向主室，雨水冲过后还能看出方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而且……这里有她用过的镇定剂味道，我没闻错。”

江晚不懂。

他知道得太多。不是随便猜就能知道的。

“你参与过实验？”她问。

“我没有动手。”沈昭摇头，“但我签过两次同意书。我以为只是观察……后来才知道，他们在测试神经毒素对亲人情绪的影响。”他指了指太阳穴，“每次她受刺激，我的身体反应也会变强。他们是故意的。”

江晚终于收回刀片，退后半步，但仍保持距离。她看向沈倾寒：“你怎么想？”

沈倾寒慢慢站起来，脚步不稳，扶着台沿走了两步。她走到沈昭面前，抬头看着他，眼神很冷。

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”她说，“那你应该知道第三次注射后，她说过什么话。”

沈昭僵住。

“她说了一句没人听懂的话。”沈倾寒盯着他，“只有仪器录到了频率。你说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