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道大会的第一天,沈辞是被外面的锣鼓声吵醒的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到头上,闷闷地说:
“是谁发明的‘早上好’啊?到底是谁在好?”
林小舟已经穿戴整齐,站在床边一脸无奈:
“师姐,该起床了。今天是万道大会开幕式,听说各派掌门都会来。”
沈辞一动不动:
“让他们开。我继续睡。”
阿蘅凑过来,小声说:“师姐,听说开幕式上有灵果吃……”
沈辞睁开一只眼:
“什么灵果?”
“说是千年朱果,吃了能涨修为的那种。”
沈辞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:
“走!”
林小舟:“…………”
阿蘅默默在心里记下:师姐的软肋是吃的。
剑无名抱着剑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四人洗漱完毕,出门往会场走。
路上全是人。
穿白衣服的剑修,穿青衣服的丹修,穿黑衣服的阵修,穿花衣服的……不知道什么修。
林小舟看得眼花缭乱:“师姐,好多天骄啊……”
沈辞懒洋洋地扫了一眼:
“天骄?我看是‘天选打工人’还差不多。”
阿蘅好奇:“什么是天选打工人?”
沈辞指了指那些昂首挺胸、一脸骄傲的年轻修士:
“你看他们,一个个端着架子,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厉害。这种人,以后都是给宗门打工的命。”
剑无名难得开口:“那师姐呢?”
沈辞理所当然地说:
“我是给自己打工的。想躺就躺,想起就起,想骂人就骂人,多自在。”
林小舟默默掏出小本本:
师姐语录第二十条:天骄就是天选打工人。
走到会场门口,被拦住了。
守门的是两个青云宗弟子,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:
“请出示请柬。”
沈辞把请柬递过去。
其中一个弟子看了看请柬,又看了看沈辞,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就是那个……沈辞?”
沈辞点头:“对啊,就是我。”
另一个弟子小声嘀咕:“她就是被少宗主退婚那个……”
沈辞听到了,笑眯眯地问:
“怎么?退婚的人不能来吗?请柬上没写这条吧?”
两个弟子对视一眼,不敢多说,赶紧放行。
四人走进会场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,四周摆满了座位,中间是一个高台。
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,各派服饰,各色面孔。
沈辞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靠后,不起眼。
她看了看,点点头:
“不错,适合睡觉。”
林小舟:“……师姐,你是来参加大会的,不是来睡觉的。”
沈辞理直气壮:
“参加大会和睡觉不冲突。我可以一边参加一边睡。”
阿蘅小声说:“师姐,有人在看我们……”
沈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不远处,一群穿着华丽衣服的年轻修士正盯着她,眼神里带着好奇、不屑、挑衅,各种都有。
沈辞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:
“看就看呗。又不会少块肉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我根本不在意别人在背地里怎么看我。”
林小舟掏出小本本。
沈辞继续说:
“因为我也没少看他们,而且他们未必有我看得准。”
林小舟愣了一下,小声说:“师姐,原话好像是‘骂’不是‘看’……”
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:
“灵活运用懂不懂?”
林小舟捂着脑门,默默记下:
师姐语录第二十一条:灵活运用。
开幕式开始了。
各派掌门轮流上台讲话,一个比一个能说。
沈辞听得昏昏欲睡,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
林小舟在旁边紧张地扶着她,生怕她一头栽到地上。
阿蘅小声问:“师姐,你困了吗?”
沈辞迷迷糊糊地说:
“困倒不困,就是有点无聊。这些人说话,比我前世的领导还能水。”
剑无名好奇:“前世?”
沈辞清醒了一点,摆摆手:
“没什么,做梦梦到的。”
台上,青云宗宗主正在讲话。
沈辞抬头看了一眼。
那是个中年男人,气度不凡,眉宇间和君无尘有几分相似。
她小声嘀咕:
“这就是那个把我逐出宗门的人啊。”
林小舟紧张地问:“师姐,你恨他吗?”
沈辞想了想,认真地说:
“不恨。”
林小舟一愣:“为什么?”
沈辞笑了:
“因为他给了我一个离开的理由啊。要不是他把我逐出宗门,我也不会得到传承,也不会遇见你们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三人:
“所以你看,坏事有时候也能变成好事。”
阿蘅眼眶红了:“师姐……”
沈辞揉揉她的脑袋:
“别感动,我只是在安慰自己。”
三人:“……”
剑无名小声说:“师姐,你这安慰方式挺独特的。”
沈辞点头:
“那是。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从任何坏事里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。”
她想了想,补充道:
“这叫——精神胜利法。”
林小舟默默记下:
师姐语录第二十二条:能从任何坏事里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,叫精神胜利法。
开幕式结束后,是自由交流时间。
各派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聊天的聊天,切磋的切磋,显摆的显摆。
沈辞正准备找个地方继续睡,突然被人拦住了。
拦住她的是个年轻女子,穿着华丽的裙子,头上戴着金钗,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笑。
“你就是沈辞?”
沈辞点头:“是我。你谁?”
女子傲然道:“我乃天剑宗掌门之女,柳如烟。”
沈辞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诚恳地问:
“有事吗?没事我要去睡觉了。”
柳如烟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女弟子立刻上前,七嘴八舌地说:
“柳师姐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!”
“你一个被退婚的废物,摆什么谱!”
“就是,有什么好嚣张的!”
沈辞听完,点点头:
“说完了?”
几个女弟子愣住了。
沈辞看向柳如烟,认真地问:
“你这些跟班,是花钱雇的吗?骂人水平太差了,建议换一批。”
柳如烟的脸黑了。
沈辞继续说:
“还有,你来找我,是想干嘛?是想看看我这个‘被退婚的废物’长什么样?还是想替君无尘出头?”
柳如烟咬牙:“你——!”
沈辞摆摆手:
“别激动。我给你一个建议,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。”
柳如烟一愣,以为她要说什么好话。
沈辞接着说:
“所以,多喜欢几个就藏住了。”
柳如烟:“……?”
沈辞拍拍她的肩,语重心长:
“小姑娘,别在一棵树上吊死。君无尘那种人,我都不稀罕,你稀罕什么?”
说完,她绕过柳如烟,继续往前走。
柳如烟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走出几步,阿蘅小声问:“师姐,你认识那个柳如烟吗?”
沈辞摇头: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她喜欢君无尘?”
沈辞笑了:
“因为她的眼神,跟我前世那些追星的姑娘一模一样。一提到君无尘,眼睛都亮了,瞎子才看不出来。”
林小舟默默记下:
师姐语录第二十三条: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,多喜欢几个就藏住了。
四人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沈辞刚准备闭眼,又有人来了。
这次是个男的,长得五大三粗,背着一把大刀,一看就是体修。
他走到沈辞面前,瓮声瓮气地说:
“你就是沈辞?听说你很狂?”
沈辞睁开一只眼,看了看他:
“狂不狂的,看跟谁比。跟你比的话,我可能算温柔的。”
大汉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沈辞认真地说:
“你看你,长得这么壮,说话这么冲,一看就是从小没人教你怎么好好说话。我不一样,我虽然狂,但我有礼貌。”
大汉:“???”
沈辞继续说:
“你想挑战我?”
大汉点头:“对!”
沈辞指了指身后三人:
“行啊,先跟我小弟打。打赢了他们,再来找我。”
林小舟三人同时愣住。
大汉看了看他们:一个瘦弱少年,一个小姑娘,一个背着破剑的年轻人。
他皱起眉头:“你耍我?”
沈辞摇头:
“没有没有,我是认真的。我这个人有个规矩,要想挑战我,先排队。排队的规矩是,先跟我小弟打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这叫——分级挑战制。”
大汉被她说懵了。
林小舟小声说:“师姐,我们打不过他……”
沈辞拍拍他的肩:
“没事,输了也没关系。”
林小舟:“???”
沈辞理直气壮:
“反正输了丢的是你们的人,赢了赚的是咱们的面子。这叫——风险分散,收益集中。”
三人:“……”
大汉听懂了,哈哈大笑:
“好!那我就先打你这几个小弟!打完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!”
他指着剑无名:“你,出来!”
剑无名看了沈辞一眼。
沈辞冲他点点头:
“去吧。记住,打不过就认输,别硬扛。”
剑无名深吸一口气,握着剑走上前。
两人站定。
大汉活动了一下筋骨,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剑无名握紧剑柄,眼神专注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“那不是天剑宗的剑无名吗?怎么跟体修打?”
“听说他拜了那个沈辞为师,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“体修打剑修?剑修肯定输啊,体修皮糙肉厚,剑修砍不动。”
议论声中,大汉率先出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