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祖说:“我不拦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沈辞说:“什么条件?”元祖说:“自在道的论语,我要听一遍。从头到尾。听完了,我再决定。”沈辞说:“行。您坐。我讲。”
元祖坐下了。天界的人从来没见他坐过。他从来都是站着,站在最高的地方,看着所有人。今天是第一次,他坐下了。
沈辞站在他面前,开口了。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——学到本事,经常练,用在正地方,打赢了,心里痛快。这痛快,比什么都强。”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——朋友来了,切磋一下,打完喝酒。打不赢就学,学完了再打。感情越打越深。”“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——别人不知道你的厉害,你别生气。你打他一顿,他就知道了。打完了,他不恨你,还服你。这才是君子。”
元祖听着,没说话。
沈辞继续讲。“吾日三省吾身——每天问自己三次:帮人打架有没有尽力?跟朋友切磋有没有诚信?师父教的招式有没有练熟?”“温故而知新——老招式练熟了,新招式自然就出来了。不用学新的,把老的练透就行。”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——光练不想,白练。光想不练,傻练。又练又想,才是正道。”
元祖还是没说话。
沈辞讲完了《抡语》的全部十条。最后她说:“自在道的《抡语》,就这么简单。不复杂,不难懂。懂了,去做。做了,就有用。”元祖说:“就这些?”沈辞说:“就这些。大道至简。讲多了,都是废话。”元祖站起来。他看着沈辞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
天界的人从来没见元祖笑过。他从来都是面无表情,像一块石头。今天是第一次,他笑了。
“我活了这么久,听过无数人讲道。没有人讲得你这么简单。”元祖说。沈辞说:“简单才对。复杂的东西,都是骗人的。”元祖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沈辞喊住他:“您不学了?”元祖头也不回:“不学了。我听一遍就懂了。”沈辞说:“懂什么了?”元祖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懂了你为什么能赢。因为你是对的。”
元祖走了。天界的人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瑶池圣母说:“吓死我了。”太上老君说:“我腿都软了。”紫府大帝说:“元祖笑了。我活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他笑。”古月说:“沈辞连元祖都收服了。”白起说:“不是收服。是讲通了。”法祖说:“对。讲通了。元祖不是服人,是服理。”
沈辞躺回椅子上,铁牛已经把棋盘摆好了。“师姐,下棋?”沈辞看了他一眼:“你今天怎么不将军了?”铁牛憨笑:“俺等您先走。”沈辞落下一子:“你学聪明了。”铁牛说:“学了《抡语》,变聪明了。”沈辞弹了他脑门一下:“聪明个屁。你就是想赢我。”铁牛嘿嘿笑。
林小舟坐在旁边,问:“师姐,元祖都来过了,天界还有谁?”沈辞说:“没了。他是最大的。”林小舟说:“那咱们以后干嘛?”沈辞说:“该干嘛干嘛。讲课的讲课,练功的练功,骂人的骂人。日子照过。”
风吹过来,带着书院的读书声、练剑声、骂人声。沈辞闭上眼睛,嘴角翘起来。自在道,把天界的天花板掀了。以后,天就是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