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祖刚走,沈辞的椅子还没坐热,又有人来了。
这次来的是个年轻人。不是老古董,也不是天界的大人物,只是一个年轻人。穿着一身灰衣服,干干净净,站得笔直。但他看沈辞的眼神不善。
林小舟跑进来:“师姐,又有人来找茬。年轻的,不认识。”沈辞把瓜子壳一吐:“年轻的?天界还有年轻的?”她站起来走到门口。
年轻人站在书院门口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沈辞认得那本书——《抡语》。自在书院自己印的,给学生当课本用的。
“你叫沈辞?”年轻人问。沈辞说:“是我。你哪位?”年轻人把书举起来:“我叫杨墨。天界散修。你这本书,我读了。全是胡说八道。”
沈辞看了一眼那本书:“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觉得胡说八道,是你没读懂。”杨墨说:“我读了十遍。”沈辞说:“读十遍没读懂,读一百遍也没用。”
杨墨脸涨红了。他把书翻开,念道:“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’——你解作练武快乐。我问你,一个文人,不练武,他就不快乐了?”沈辞说:“文人也有文人的‘习’。写文章,写完改,改完写,越写越好,不快乐?”杨墨说:“那你为什么解作练武?”沈辞说:“因为我练武。我解我的,你解你的。你不能因为我不解你的,就说我胡说八道。”
杨墨噎住了。
他又翻开一页:“‘有朋自远方来’——你解作切磋。我没朋友,不切磋,我就不快乐了?”沈辞说:“你没朋友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杨墨脸更红了:“你——!”沈辞说:“你没朋友,你应该去找朋友。不是来找我吵架。找朋友,交朋友,一起切磋。切完磋完,喝酒吃肉。你就快乐了。比在这儿跟我吵快乐。”
杨墨说不出话。
他再翻开一页:“‘人不知而不愠’——你解作一拳打服对方。我没拳头,打不过人,我就不算君子了?”沈辞看着他:“你拳头软,嘴硬。嘴硬也行。你能把人说服,不用打,也是君子。问题是,你说服不了我。你现在是‘人不知而愠’,你生气了。你不是君子。”
杨墨的书掉地上了。
沈辞说:“捡起来。”杨墨弯腰捡起来。沈辞说:“你读了十遍,问我干嘛?你能背吗?”杨墨说:“能。”沈辞说:“背一遍给我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