抡语的事刚消停,又有人盯上了自在道的另一门本事——阵法。这回找上门的是天界赫赫有名的阵法大师,祁连。祁连这名字在天界响了不是一年两年,是几十万年。天界现存的大阵,一半出自他手。天道老头的护天阵是他布的,昆仑墟的守门阵是他布的,连瑶池圣母的桃园防虫阵都是他帮着画的。此人脾气臭,眼界高,看谁都不顺眼。听说自在道有个墨小白,阵法天才,他嗤之以鼻。听说自在道有个叶无痕,改良了封天大阵,他冷笑一声。听说自在道门主沈辞也是阵道至尊传人,他直接找上门来了。
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,带了三个徒弟,一人捧一个阵盘,像捧着祖宗的牌位。祁连本人走在最后,白胡子白头发,穿着一身绣满阵纹的道袍,走一步,阵纹亮一下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布阵的。
林小舟跑进来:“师姐,又来个找茬的。布阵的。”沈辞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,这次连眼都没睁:“布阵的?让他去找叶无痕。”林小舟说:“找您的。他说您是阵道至尊传人,他要跟您比。”沈辞睁开一只眼:“比阵法?行,让他进来。”
祁连走进院子,三个徒弟一字排开,阵盘朝上,闪闪发光。祁连站在中间,下巴抬得能接雨,扫了一眼自在书院,嘴角一撇:“阵道至尊的传人,就住这儿?”沈辞躺在椅子上没动,懒洋洋地回了一句:“阵道至尊的传人住哪儿,关你什么事?你又不是她房东。”祁连脸色一沉。
沈辞坐起来,打量了他一眼:“您就是祁连?天界阵法第一人?”祁连哼了一声:“不敢当。但比你师父,也不差。”沈辞说:“我师父不跟人比阵法。他布阵是为了用,不是为了比。”祁连说:“那今天,老夫跟你比比。让你的学生都来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阵法。”
沈辞看了一眼他那三个徒弟手里捧着的阵盘,阵纹密密麻麻,复杂得像一锅粥。她笑了:“您这阵,画了多少年?”祁连说:“八万年。”沈辞说:“八万年画一个阵,您不嫌慢?”祁连脸一黑:“阵法博大精深,不是你们自在道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粗浅功夫。”沈辞说:“行,您说怎么比?”
祁连一指院外那片空地:“你我各布一阵,互相破。谁破不了,谁输。”沈辞说:“行。您先布。”
祁连走到空地上,从袖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盘,往地上一掷。玉盘炸开,阵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,金光闪烁,符文飞舞。眨眼间,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了半个院子。阵里有雾,有火,有冰,有雷。四象俱全,变化无穷。围观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叶无痕推了推镜框,脸色凝重。墨小白蹲在角落里,头都不敢抬。铁牛拎着铁棍,往后退了一步。
祁连站在阵外,傲然道:“此阵名为‘四象封天阵’,是我花了八万年心血所创。天界能破此阵的人,不超过三个。”沈辞围着阵法转了一圈,看了几眼,问:“您这阵,有出口吗?”祁连说:“有。但找不到。”沈辞说:“出口在哪儿?”祁连说:“你自己找。”
沈辞没找。她走到阵法边上,蹲下来,伸手在阵纹上敲了敲。阵纹颤了颤,没反应。她又敲了敲,这次用力了点。阵纹裂了一道缝。祁连脸色变了:“你——!”沈辞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您这阵,画得太密了。八万年的心思全塞进去,阵纹之间的空隙都没留。一敲就碎。”祁连脸涨红了:“胡说!我的阵坚不可摧!”沈辞说:“那您自己进去试试。”
祁连不信,走进阵里。阵法启动,雾、火、冰、雷一起朝他涌来。祁连手忙脚乱地应付,连滚带爬地跑出来,头发烧焦了一截。三个徒弟傻眼了。沈辞说:“您的阵,困不住别人,先困住自己。这叫‘作茧自缚’。”祁连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——你使诈!”沈辞说:“我没使诈。我就是敲了一下。您不是说坚不可摧吗?连敲都经不住,还叫阵?”
祁连咬牙:“轮到你了。”沈辞走到空地中央,没掏出阵盘,没画符文,就是站着。所有人看着她,不知道她要干嘛。沈辞开始走路。从左走到右,从右走到左,走了七步。然后停下。
“布好了。”沈辞说。祁连愣住了:“你布了什么?”沈辞说:“七步阵。您进来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