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的……
戚耀感觉脑袋里两种声音疯狂撕扯,吵闹。
他明明知道,这其实是他自己选择的路,一切都和她都关。
可那个声音越吵越大,越吵越凶。
他有点听不清自己内心的声音了。
季文竹看着他,要再加一笔的想法有了些许动摇。
同类,同病相怜……真的要下重手吗?
这是他的底牌,一笔画世界,可勾起心魔,轻则丧失理智,重则器灵分裂,二笔画千山,可造小天地,将人永囚一处。
还是算了……
制住他就算了,还是这些人更重要。
他笔锋一转,虚空朝着那小贩一点,刚清醒过来的眨眼又睡了过去。
“呃……”
他刚放松下来,便感觉天地倒悬,心神剧烈震荡,低下头,深青色的光芒从身上漾开,像一片深海。
回过头,戚耀手里修为凝成的剑鞘渐渐消散,挣扎的神色也慢慢平静了。
“疯子!竟然选择封印情感记忆来破除梦魇!”
“没错,我本体损毁,深受重创。”
若不是辟邪暗中保护他,只怕现在早已身陨道消,何况这样能继续行走,体会人间喜乐。
“但我要阻止你,不论代价。我方才用本源伤及你的灵体,破除万法,归于自然,不会让你消散,而是作用于你的梦魇之术。”
季文竹咬牙切齿,用一用笔,欲画千山,可出现的,只是普通的墨痕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至少千年,你都无法再动用了……就赌一赌,看你我谁先恢复。”
戚耀眼睁睁看着行走人间的悲欢离自己而去,记忆里,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。
久远的更加久远,最近的最先消散。
千年旅程,他其实渐渐明白她的路。
她斩邪除恶,匡扶正义,原本是就是他最仰慕的所在。
“真的决定了?”
他是神木出身,拥有自然之力,愿应走自然之道。
可是……
“决定了,我是她的剑鞘,我应该去帮助她。”
辟邪笑了笑:“可是,你想找到她极为困难,有可能千万年都不得其道,何况,你和她见面,几乎都是她失控的时候,对她而言,你也只是个不熟悉的剑鞘罢了。”
“可我认识她啊,追光罢了,向光而行,幸事也。”
“好吧,既然是你选的路,那就去吧。”
对,这就是他的来处。
千年又如何?
他早晚会走到有光的地方去。
沧海桑田,可季文竹的天赋能力始终不能施展,他一边愤恨戚耀,一边又继续寻找。
他多次反思,会不会是念书之过,让她心里大是大非的地位太重。
可难道不叫她念书吗?
不,她生来就是要才华横溢的。
那是他这个先生做的失败吗?
他不知道。
也许他该教她自私一些。
可到这一世,他依旧没能忍下心干扰她心里的义。
使臣又要来了。
他做了干脆利落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