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。”贰心说,“总得探探虚实。”
墓碑点点头,没再问。
猎犬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门口,也往外看。
“这地方还挺安静。”他说,“跟我想的不一样。”
“你想的什么样”
“更热闹点。”猎犬说,“毕竟是五十万的活儿。我以为会有人埋伏在半路,衝出来突突突那种。”
贰心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喜欢被埋伏”
“不是喜欢。”猎犬说,“就是觉得,这么安静,不太真实。”
他突然深吸一口气。
“嗯”
“怎么了”
猎犬的鼻子动了动,眉头皱起来。
“有股味儿。”他说,“从西边飘过来的。像是……铁锈不对,比铁锈更腥。还有一点甜。”
贰心的眼睛眯起来。
“什么方向”
猎犬指了指远处峡谷的方向。
“那边。”他说,“但很远,至少十几公里。”
贰心没再接话,而是拿出地图,跟队友们规划进峡谷的路线。
地图终究是比较简陋的,可能还並不准確。
大概確定好行进路线,等到实地考察之后再做调整。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,能適时调整,也是一种对策。
收起地图,贰心看著远处的峡谷,看著那红色的岩壁在阳光下缓缓变暗。
太阳开始落山了。
傍晚时分,他们在村里吃了晚饭。
玉米饼,豆泥,烤仙人掌,还有一碗辣得让人流泪的燉菜。
猎犬一边吃一边灌水,脸被辣得通红,但拿著叉子的手一直没停下。
“这他妈太辣了!”他喊,“但太好吃了!”
蜘蛛小口小口地吃著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她碗里的食物在减少,说明她也觉得还行。
墓碑吃了三份玉米饼。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,只是嚼,嚼完再拿下一块。
贰心吃了一份,喝了一碗水,然后站起身。
和接头人约定的时间到了,他前往指定位置,与接头人交谈后拿到了新的地图,才得知明確的任务目標。
回来后,他说:“准备出发。天黑后进峡谷。”
四个人收拾装备。
天色暗下来时,他们离开村庄,向峡谷走去。
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很圆,很大,月光把沙漠染成银白色。
远处的峡谷轮廓清晰可见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红色的岩壁在月光下变成深灰色。
猎犬走在贰心身边,压低声音说:
“月圆之夜进峡谷。我怎么感觉这听起来像恐怖片的开头”
贰心没回答。
蜘蛛走在他后面,脚步比白天轻了很多。
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著微光,像某种夜行动物。
墓碑走在最后。他的脚步声很沉,但均匀,像节拍器。
沙漠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仙人掌的沙沙声,和他们自己的呼吸、脚步声。
“夜叉。”猎犬又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那件『古董』,到底是什么”
贰心看著远处的峡谷。
“一把古代的匕首,或者应该说是短刀。”他说。
“干什么用的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好奇吗”
“好奇。”贰心说,“但好奇和命之间,我选命。”
毕竟好奇真的会害死猫。
猎犬想了想:“有道理。那我也不好奇了。”
峡谷的轮廓越来越近。
红色的岩壁在月光下沉默著,像一张巨大的、没有表情的脸。
风吹过峡谷的裂缝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像某种古老的嘆息。
猎犬深吸一口气,然后又咳嗽起来。
“这味儿又来了。”他说,“比下午更浓了。”
贰心停下脚步。
他看著前方峡谷的入口——一个狭窄的、两边岩壁几乎贴在一起的裂缝。月光照不进那里,里面黑得像没有尽头的深渊。
“进。”他说。
四个人消失在黑暗里。
身后,月光静静地洒在沙漠上。
风吹过,把他们的脚印一点一点抹平。
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