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儿臣自请留驻洛阳,待堤防修缮完毕、汛期平稳度过,再行西行。望父皇恩准。」
写完最后一个字,瑜安放下笔,将信纸拿起来,吹干墨迹,折好,塞进信封。
“阿飞。”她扬声唤道。
阿飞从门外走进来,抱拳听令。
瑜安将信封递给他:“八百里加急,送去京城。”
——
烨帝的回信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六日后,八百里加急的驿马便踏破了洛阳城的晨雾,将一封黄绫封面的信函送到了瑜安手中。
瑜安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
「阿锦吾儿,见字如面。」
「汝信中所述之事,朕已悉知。冯远志此人,尔常居西北或不知晓,其妻乃淑妃表亲。朕登基以来,为稳各方之势,对后宫外戚多有宽容。冯远志之事,亦是此弊之显现。」
「朕常思,若早几年有人敢如此行事,将这等蠹虫拉下马来,或可免许多后患。」
「汝之决定,朕以为妥。水至清则无鱼,洛阳之事,到此为止即可。」
「洛河堤防,关乎洛阳数十万百姓安危,不可掉以轻心。南宫长传此人,朕观其在凤阳所为,是个可用之才。汝既信他,朕亦信他。」
「另,朕已命户部拨银三万两,专用于洛河堤防修缮,不日即可抵达洛阳。冯远志查抄赃款,亦留于洛阳本地使用,不必上缴。」
「朕准汝留驻洛阳,待堤防修缮完毕、汛期平稳度过,再行西行。朕已命工部另派得力官员前往洛阳协助,然朝中一时无人可用,须得些时日,此间事,汝多费心。」
「父皇字。」
瑜安将信纸折好,收入袖中,转过身。
“父皇准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稳如常,“户部拨银三万两,不日即到。冯远志的赃款,也留在洛阳使用。”
齐昭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“南宫那边,进展如何?”瑜安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“已经开始了。”齐昭答,“他昨日就带着人去洛河边勘查了,今日一早又出了门,说是要沿着洛河走一遍,把每一处堤防都看清楚。”
瑜安点了点头,大步往外走。
“去看看。”
——
洛河岸边,南宫长传正蹲在堤坝上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在地上写写画画。
他的身边围着几个老河工,都是郑奇介绍来的,在洛河上修了一辈子堤坝,对洛河的每一条支流、每一处弯道都了如指掌。
“南宫先生,这一段堤基被掏空了,处凹陷,“挖下去后填上黏土和碎石,夯实了再砌石。”
南宫长传点了点头,在木棍画出的简图上又添了几笔。
“那这一段呢?”他指向不远处另一处堤段,“我看那里的石块都是松的,根本起不到防洪的作用。”
“那是去年冯远志让人修的。”老河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用的都是河卵石,随便垒上去的,别说洪水,就是一场大雨都能冲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