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力。”陆渊起身,拍掉手上泥土。
“属下在!”
“带几个弟兄,去那铁车上搜物资。车内器物,皆是西洋奇巧与锦衣卫秘制军械。不许私藏,不许损毁,全部搬到本官面前。”
陈大力二话不说,点了四个溃兵,朝大巴车方向摸去。
月色稀薄,大巴车歪在土坡上。车身上沾着潇洒哥的血,在暗夜里泛着光。溃兵们靠近时,步伐犹豫。铁壳子映出模糊轮廓,这玩意在他们认知里,比建奴红衣大炮还邪门。
陈大力深吸一口气,第一个钻了进去。
陆渊跟在后面,扫视车厢。
行李架上散落背包、零食、充电宝。座位夹缝掉出几部手机,屏幕碎了大半。陆渊目光精准,十几秒内锁定有用物资:急救箱一个,内含碘伏、纱布、止血带,户外折叠刀两把,防风打火机四只,几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。
他将这些东西一一递给溃兵。
“此为西洋秘药,可止血生肌。”陆渊举起碘伏。
“此为取火之器,北镇抚司从佛郎机人手中高价购得。”他抛了抛打火机。
“此为精钢匕首,可破甲。”他扔出户外刀。
陈大力双手接过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跳出的火苗映亮了他满是横肉的脸。
不同于之前对眼镜男的轻蔑,此刻他眼中只有敬畏。
同样的东西,在“白莲妖人”手里是邪术,在“锦衣卫大人”手里,那就是神兵利器。
信息差的本质,从来不是知识量,而是话语权。
陆渊正将压缩饼干塞进包里,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是张伟。
这个刚才跪得最卖力的男人,正趁所有人注意力集中车内时,悄悄把一部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塞进裤腰。动作不算笨拙,但在陆渊面前,无异于在验尸台上藏匕首。
陆渊没有声张。
他静静看着张伟做完一切,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。
“张伟。”
张伟浑身一僵,冷汗“唰”地下来了。
“腰间,藏的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
陆渊伸手,一把掀起他衣摆,扯出那部手机。屏幕亮着,壁纸是陆渊的自拍。
周围安静一瞬。
陈大力看见这发光的黑盒子,眼睛瞪得溜圆,右手本能地摸上了刀柄。方才背刺千户大人的妖人,用的就是这东西。
“大人,这是不是......”
“白莲教的摄魂法器。”
张伟脸色惨白:“不是!大人!我就是想留个念想!我没别的意思!”
陆渊没看他,拎着手机走到车外,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。
扬起,落下。
“砰!”屏幕炸裂,白光一闪而逝。
再砸,再砸!
“砰!砰!砰!”连砸七下,电路板粉碎,碎片四溅。
陆渊将残骸扔进灌木丛,转身,目光扫过所有现代人。
“此物沾了妖气,留之为祸。今后若有人再私藏此类器物......”
他没说后半句。
不需要说。
李浩的无头尸体,就是最好的句号。
张伟被吓得一动不敢动,林娇和那个短发女孩更是拼命摇头,恨不得当场把衣服脱光来证明清白。
最后一部能开机的手机,碎了。
与现代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,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