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资分装完毕,陆渊下令趁夜转移。
“大人,往哪个方向?”陈大力问。
陆渊瞥了他一眼:“你祖籍何处?”
“回大人,山东登州人,后编入辽东宁远卫。”
宁远。
陆渊脑中飞速调取记忆中的明末辽东地图。陈大力口音带着胶东底子,沿途多松柏杂木,土壤偏黑,空气干冷。
结合方位与植被......他们应在辽东边缘,锦州以南、宁远以北的军事缓冲地带。
这是明军与后金反复拉锯的绞肉区。
“往南。走山脊,避开官道。”陆渊果断下令。
队伍摸黑行进。十几个溃兵押着三个现代人,踩着松软落叶穿林而行。陆渊走在队伍中段,法医勘查箱斜挎在肩,里面的“神药”和“圣水”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。
走着走着,林娇不知何时挪到了陆渊身侧。
她故意放慢脚步,等前后拉开距离,侧身凑过来。肩膀有意无意地蹭上陆渊的手臂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陆……陆大人,我害怕。”
陆渊没停步。“跟着队伍走,不会有事。”
“可他们都是杀人犯……”林娇声音颤抖,手指攥住陆渊衣角,“大人,我什么都肯做。只求您……单独护我。”
她抬起头,残妆底下的杏眼迷离,暗示赤裸。
陆渊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直播间里的林娇,二十万粉丝,甜美可爱人设,每条视频必带“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”。
此刻她用身体换生存的样子,倒也算元气满满。
“林姑娘。”陆渊语气客气,不动声色抽回手臂,“本官治下,不分男女,一视同仁。你安心便是。”
林娇咬唇,没再说话,却始终紧跟在陆渊半步之后。
陆渊目视前方。
这个女人,比张伟聪明。
聪明人,死得更慢一些。但只是更慢。
队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林木渐稀,一座残破驿站露出轮廓。土墙塌了半面,门板歪斜,院内杂草齐腰。但屋顶还在,勉强能挡风避夜。
“搜!”陈大力一挥手,三个溃兵持刀冲入。
片刻后回报:无人,无伏兵,灶台冷透,驿站至少废弃半月。
陆渊踏入驿站正堂。
灰尘扑面。破旧桌案上压着几张散落文书,雨水浸烂大半。陆渊随手翻开,眼神骤然一凝。
文书上字迹糊了七成,落款处官印清晰可见。
“锦州兵备道。崇祯十一年,八月初九。”
崇祯十一年。
陆渊瞳孔微缩。
“大人?”陈大力见他盯着文书发愣,凑上前问。
陆渊没答话。他快速翻找桌案,在抽屉夹层里摸出一封蜡封密信。蜡封已破,信纸泛黄却保存尚可。
他展开信,借着溃兵点起的火把光,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信是锦州一个参将写给京城某位兵部侍郎的密函,内容大概是抱怨辽东军粮调拨迟缓,以及预警建奴秋季可能入寇。
陆渊读完最后一段时,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盯着信末那个名字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不对。
这个参将的名字,不该出现在崇祯十一年。
以他前世掌握的明史资料......此人,应在崇祯九年的那场大战中就已经死了。
一个死人,怎么会在两年后写密信?
历史,偏离了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