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伤口边缘外翻,皮肉呈现紫黑色。渗出的血不是鲜红,而是黑褐。”陆渊语气笃定,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酷。
“你们呼吸短促,伴随轻微的喉鸣音。这是呼吸道平滑肌痉挛的早期症状。”
总旗听不懂这些词,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确实如这怪人所说,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。
“你们中的,根本不是建奴的重箭。”陆渊一字一顿,字字诛心,“是辽东军内部,专门用来灭口的‘毒蒺藜’。”
总旗脸色煞白,连连后退。
“赵武崇祯九年就该死。”陆渊从怀里抽出那封刚刚截获的兵备道密信,两根手指夹着,在月光下轻轻晃动,“他现在的平账名册里,不差你们这几个死人。”
看到那带有官印的密信,总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
他脑海中闪过突围时的种种惨状。那些本该接应的友军,那些从背后射来的冷箭。一切都对上了。他们不是在执行绝密任务,他们是被清洗的弃子。
总旗握刀的手颓然垂下。精锐小队的杀气,被陆渊几句话和一张纸,瓦解得干干净净。
总旗死死盯着陆渊,胸膛剧烈起伏。半晌。
“当啷。”战刀入鞘。
总旗单膝跪地,头颅低垂。“大人既然知晓一切,求大人指条活路!”
另外四名夜不收见状,也纷纷收刀,齐刷刷跪倒在残破的青砖上。
陆渊转身,从勘查箱里拿出几瓶碘伏和几卷医用纱布,扔在总旗面前。
“西洋秘药,外敷。能压制你们体内的毒性。”陆渊语气淡漠,“阎王让你三更死,我能留你到五更。从现在起,你们的命,归我。”
“谢大人!”总旗抓起碘伏,如获至宝。
危机解除。陆渊没有理会感恩戴德的夜不收。他转过身,重新走回黑暗的角落。
张伟瘫在地上,下巴脱臼让他无法说话,只能发出呜呜的哀求声。他拼命磕头,额头砸在碎瓦上,血肉模糊,祈求陆渊再给他一次机会。
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看待一具尸体的冷漠。
“陈大力。”陆渊开口。
“属下在!”陈大力立刻挺直腰板,大声回应。
“军中暗通外敌,企图哗变者,按大明律,该当何罪?”
“回大人!当斩!夷三族!”
陆渊点点头,语气轻描淡写:“处理干净。别弄脏了地方。”
“遵命!”陈大力狞笑着拔出雁翎刀,一把揪住张伟的头发,将他往驿站后院拖去。
张伟疯狂挣扎,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泥痕。他的手指死死抠住门槛,指甲断裂,鲜血淋漓,却根本无法抗拒常年厮杀的兵痞的力量。
林娇和短发女孩抱在一起,瑟瑟发抖,连看都不敢看一眼。
片刻后。驿站后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。随后,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陈大力提着滴血的刀走回正堂,在陆渊面前单膝跪地,刀尖上的血珠滴落在泥土里。“大人,处理干净了。”
陆渊接过总旗递回来的密信,重新塞入怀中。他走到破败的窗前,望向远处锦州城的方向。
正思索间,远处的夜色中,隐隐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。
不是明军的号角。是建奴的牛角号。声音沉闷、悠长,带着撕裂旷野的血腥气,正朝着驿站的方向,急速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