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浓烈的血腥味在破败的驿站院内死死盘旋。
陈大力带着十几个溃兵,手脚麻利地扒着建奴游骑的精良重甲。这些往日里高不可攀的杀戮机器,如今只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。
陆渊走到建奴首领的无头尸身前。他从勘查箱里抽出一双医用乳胶手套,“啪”地一声弹响戴上,指间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。
“掌灯。”陆渊语气平淡。
林锐赶紧举着火把凑上来,眼睛刚瞄过去,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绷住。
陆渊手中的刀锋极稳,一刀划开建奴首领的腹部,皮肉翻卷,暗红色的脏器直接暴露在空气中。他用镊子拨弄着胃袋里半消化的残渣,眉头微挑。
“半熟羊肉和粗粝粟米,胃液分泌程度显示,进食时间在两个时辰前。”
陆渊转身捏了捏旁边倒毙战马的后腿肌肉:“马匹后腿乳酸堆积严重,高度痉挛。这是经历过极限强度的急行军。”
他站起身,扯下沾血的手套随手扔进火堆:“建奴主力大营在正北,距此最多三十里。按这支游骑的速度,他们的大部队全速推进,一个时辰后就能把这里夷为平地。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大力等人看陆渊的眼神,已经像是在看一尊活阎王。剖开肚肠就能算出敌军大营的位置?这简直是开了全图挂啊!
“大人神机妙算!”林锐单膝砸地,彻底服气。他从贴身内衣里摸出一份染血的羊皮卷,双手高举,“属下愿为大人效死!这是赵武的绝密辽东布防图,请大人过目!”
陆渊接过地图,借着火光扫了两眼,直接气笑了。
“大凌河以西的等高线全错,松山堡的纬度偏了至少两度。”陆渊拿炭笔在图上画了几个叉,“照这玩意儿行军,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这图画得跟闹着玩似的。”
林锐冷汗狂流。他带队实地勘测时,确实在那些地方迷过路。陆渊连去都没去过,一眼就看穿了底牌?
“收拾妥当,一炷香后撤离。”陆渊收起地图,懒得废话。
角落里,短发女孩苏柚满手是泥,跌跌撞撞走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陆渊脚下。不远处的阴影里,女主播林娇的后脑勺被石头砸得稀烂,透心凉了。
“大人,我……我把她处理了。”苏柚声音打颤,眼神却透着狼性,“她刚才想跑去给建奴报信。我学过护理,能帮您包扎,求您带上我。”
陆渊垂眸看着她。这女孩够狠,知道自己不留废物,果断用同伴的命递了投名状。生逢乱世,尘埃里亦可藏星火。
“换上建奴的皮甲,跟在队伍后面。”陆渊没多看一眼。
半个时辰后,队伍全员换装,彻底融入南下的夜色中。
他们前脚刚走,大地便开始剧烈震颤。数百骑建奴精锐如黑云压城,涌入驿站。
为首的建奴大将死死盯着首领尸体上那平整到诡异的刀口,还有地上残留的幽蓝灼烧痕迹,脸色铁青。
“这刀口绝不是寻常兵刃……还有这鬼火……”建奴大将咬牙切齿,“南朝绝对派了最顶尖的神机营和夜不收埋伏!传令,停止南下,原地结阵防御!”
陆渊这波极限拉扯的“空城计”,直接在大气层,兵不血刃化解了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