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中,陆渊跨在战马上,手指点在地图上距离驿站四十里外的一个偏僻红点。
“不回锦州。”陆渊看向林锐,“去黑石堡。”
林锐一愣:“大人,黑石堡偏僻得很,守将王百户是个见钱眼开的兵痞……”
“那里是赵武贪污军粮、走私军械的隐秘中转站。”
陆渊打断了他,嘴角一沉,透着冷酷,“既然是黑账,赵武就不敢明面上派大军驻扎。一个兵痞守着的满仓粮草,正是我们借壳生蛋的好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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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破晓,浓雾锁住了辽东干硬的冻土。
“救命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撕裂晨雾。前方官道上,一小股建奴散兵正策马驱赶着几十个大明难民,挥刀如砍瓜切菜,鲜血泼洒。
大人?”陈大力握紧了刀柄,眼中杀机毕露。换上了建奴重甲后,这群溃兵的胆气直线上升。
“杀。”陆渊只吐出一个字。
十几骑如同下山猛虎般冲出浓雾。建奴散兵根本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装备精良的“同类”,还未反应过来,便被陈大力和林锐带人砍瓜切菜般斩落马下。
难民们死里逃生,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,高呼“青天大老爷”。
陆渊策马缓步上前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。突然,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文士身上。
这人满脸污泥,抖得像筛糠,但陆渊敏锐地发现,他护住胸口的手指根本没有老茧。更致命的是,那双破布鞋边缘,露出了京城内联升特制官靴才有的“云纹暗线”。
“把他拉出来。”陆渊马鞭一指。
两个溃兵如狼似虎地将中年文士拽到马前。
“军爷饶命!小人只是个逃难的账房!”文士把头磕得砰砰响。
“账房?”陆渊翻身下马,军靴踩在泥水里,居高临下,“一个账房,穿得起带云纹暗线的千层底官靴?这配置,至少正七品京官起步吧。”
文士身躯猛地一僵,抬起头,满脸见鬼的表情。
“你刻意抹了泥,但脖子上的皮肤骗不了人。”陆渊俯下身,压低声音,“说吧,都察院的,还是六科给事中?”
眼见底细被瞬间扒光,中年文士索性不再伪装。
他猛地挣开溃兵的压制,挺直脊梁,怒视陆渊:“既然被你识破,要杀便杀!本官乃巡按辽东御史,卢象晋!尔等穿着建奴盔甲,却操着汉音,定是投敌叛国的汉奸!”
“御史?”陈大力等人面色一变。这可是代表天子巡视地方的钦差!
陆渊却笑了。他等的就是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