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。

达成共识。

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，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、左右逢源的把戏，跟耍猴没什么区别。

傍晚，落日余晖洒在黑石堡破旧的城墙上。

沉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向两侧推开。

车队绵延数里，浩浩荡荡地驶入堡内。

打头的十几辆大车上，黑色重甲码得整整齐齐，一层叠一层。铁甲撞铁甲，闷响连成片。

后面的几十辆大车，装满了切好的马肉。鲜血顺着车厢缝隙，一滴滴落在干燥的黄土上。

留守的军户挤在街道两侧。

安静的人群里，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，随后，整个黑石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
“赢了！”

“天佑渊家军！”

“大人万胜！”

陆渊骑马穿过人群。

他没停，也没招手，目视前方，脊背笔直。

这反而让两边的欢呼声更疯狂了。

——校场，六十口行军大锅已经架好。

赵铁柱赤着上身，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剁骨刀。他指挥着几十名伙夫，将大块的马肉扔进沸腾的水中。

“切大块！大人说了，今晚管够！”

赵铁柱扯着嗓子吼，嗓门大得整个校场都能听见。

粗盐和香料撒入锅中。大火熬煮。

油脂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黑石堡的每一个角落。

两千五百名士兵分批端着粗陶大碗，整齐地坐在校场上，

碗里是大块的马肉，汤是浑的，油花转着圈。

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。

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，忠诚往往极其廉价。但能让他们吃上肉的人，就是他们愿意为之赴死的大人。

——后院。

苏柚推开木门走出来，冷风吹在脸上，驱散了疲惫。

她走到前院廊下，靠着柱子，远远望着校场。

火光映着两千多张脸，嘈杂声隔着几道墙传过来。

“看来实战数据不需要收集了。”苏柚轻声自语。

脚步声从正堂方向传来。

陆渊走到她旁边，递过来一份清单。

“五百关宁铁骑，死伤过半。剩下的全降了。”

苏柚接过清单，扫了一眼上面的战利品数字。“你这敛财速度，比抢银行快多了。”

“这叫跨时代火力降维打击。”

陆渊看着她，“苦味酸的配方必须绝对保密。明天开始，提纯作坊外围的人手全部撤换，改成夜不收亲卫。”

苏柚点头：“明白，下一批原料什么时候到？”

“快了。”

陆渊转身，往正堂走。

走了两步，停了一下。

没回头。

“早点休息，后面用得上你的地方还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