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凉。”
朝尘不接话,把她的手攥进左掌里,右手继续写字。
一只手批折子,另一只手不肯松。
奏折批阅到阎应元生擒左良玉残部十七名将领,左良玉本人服毒未遂,已被押解入京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然后是刘顺的通禀。
“陛下,方大人求见。”
朝尘看了一眼身侧的田未央,手肘撑在桌上已经睡着了。
“让他进来,小声。”
方以智进殿时弯着腰,手里捧着一封文书,面色不对。
他把文书搁在桌上,压低声音。
“北面的边情汇总,锦衣卫蒙古暗桩和宣大哨探这一个月的回报,臣整理过了。”
朝尘松开田未央的手,翻开文书。
察哈尔残部与科尔沁各部大规模东移,正镶白旗、正蓝旗在辽西走廊以北出现集结迹象。
规模不明,方向不明。
方以智手指按在文书最后一行,声音几乎贴着桌面。
“陛下,六月集结,不是打草谷的节奏,时间不对,要么秋天动手,要么......更早。”
朝尘放下文书,目光落在舆图上“山海关”三个字旁边。
陆渊的信还压在案头,那封措辞恭谨、承诺交粮的回函,没有下文。
他正要开口问方以智宣府方向有没有异动。
太阳穴猛地一跳。
疼。
不是普通的疼,是从颅骨内侧往外顶的那种胀痛,眼前的奏折上的字抖了一下,视野边缘泛白。
残缺系统在脑中炸开一行字。
大部分笔画残损,模糊不清,只有四个字能辨认。
东北,大凶。
笔从指间脱落,在阎应元的捷报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墨痕。
方以智伸手来扶,朝尘摆手,右掌撑住桌沿,额角的青筋跳了三下。
五秒,十秒。
痛感退潮。
他睁开眼,盯着脑中残留的预警碎片。
没有时间,没有地点,没有人物。
只有方向,和烈度。
“东北”......山海关是东北,喜峰口是东北,大同也是东北。陆渊本人,同样在东北。
“大凶”.......对谁?
方以智还保持着半伸手的姿势,脸上全是惊色。
朝尘缓缓坐直。
“传旨,京营即日起全员取消休沐,调红衣大炮五十门至德胜门外预设阵地。”
笔尖悬停。
他抬头看向方以智。
“再拟一道密函,发山海关,问广宁王......北边,是不是有什么事,忘了告诉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