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尘站在御案前,案上铺着一张羊皮绘制的北疆地图。
刘顺端着一盏温茶放在案角。
“给广宁王的嘉奖,应该也快到了吧......”朝尘目光落在地图上。
刘顺估算了一下路程:“按时间算......快了。”
刘顺迟疑片刻,低声问:“......陛下,此战之后建奴元气大伤,为何不趁胜让广宁王直捣建州?”
朝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食指,指尖点在辽东的位置,顺着山脉走向,划到建州。
接着,指尖没有停,继续往北,划过广袤的荒原,一直划到地图边缘。
朝尘收回手,笑了一下,笑容里带着笃定。
“朕不是已经在做了吗?”
刘顺没听懂。
朝尘没有解释,他拉开御案最底层的抽屉,从深处拿出一份密封的信函。
这份信函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拟好了,一直压在抽屉里。
朝尘将信函递给刘顺。
刘顺弯腰双手接过,目光扫过封皮,收件人不是任何一位边关将领,也不是朝中大员。
上面写着一串蒙古部落首领的名字,科尔沁、察哈尔、喀尔喀.......
“打开看看。”朝尘说。
刘顺抽出信纸,快速翻看,越看越心惊。
信是以大晨皇帝名义起草的,内容没有一句关于战争。
全部是通商协议和互市条件。
信中给出一个承诺:只要各部不再为建州提供兵源和牧场,大晨愿意在长城沿线开设七处互市点,准许铁器、茶叶、粮食合法贸易。
信的末尾,单独提了一行字。
“贵部若有难民愿入关耕种,照大晨百姓例授田。”
刘顺看完,手心出了一层汗,对朝尘的敬畏又多了几分。
朝尘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
“明天一早,走锦衣卫的暗线,送出去。”
朝尘放下茶盏,“建州不需要打,把它周围的人全拉走就行了。”
刘顺暗自感叹。
陛下不打仗,他挖根基,而且还不费一兵一卒。
用铁器、茶叶和粮食,用实打实的土地,把建州周围的盟友全部剥离。
建州地处苦寒,没有蒙古的兵源和战马,没有外部的物资输入,不出三年,就会被活活饿死、困死。
经济战和人口掠夺。
这是杀招。
刘顺躬身退下,走到殿门口,朝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刘顺。”
刘顺停下脚步,转身低头。
朝尘的语气变得很轻:“你说......陆渊这个人,会不会有一天走到朕面前来?”
刘顺不敢接话。
朝尘没有等他回答,自己给出了答案。
“他会的。”
朝尘转过身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“但不是今天,也不是明天。”
朝尘走回御案前,低头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。
“朕......得在他来之前,把该做的都做完。”
他伸手拿起笔,手指捏得极紧。
两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,迟早会有一场面对面的清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