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得见缝插针,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,否则真有可能耽误农时,被扣工分。
秦臻乖巧地点了点头,把水壶递给他,转身朝大队部走去。
陆铭本来以为只是去签个字、领个种子的事。
可没想到自己都快把剩下半亩地锄完了,还没见秦臻回来。
他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,当下也不忙活了,拎着锄头直奔大队部。
果不其然。
刚走到大队部门口,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不少人都在排队领种子,而秦臻孤零零地站在另一边的墙角,脚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,脸上满是焦急之色。
陆铭快步走过去,打眼一看那两个袋子,心里就明白了。
数量不对!
这年月没有播种机,全靠人工点播。
再加上西北干旱,种子发芽率低,为了保证出苗率,一亩地至少得用6斤种子。
他和秦臻两个人的责任田一共十亩,少说也得60斤种子。
可地上这两袋子,撑死了也就四五十斤,少了将近三分之一!
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?
秦臻看到陆铭来了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眶都有些红了。
“我本来想把咱俩的种子一次性领回去。可他就只给了这些,说就这么多,多的没有......”
陆铭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触感冰凉,还在微微发抖:“没事,有我呢,你在旁边等我。”
他拎起那两个布袋子。
“砰”的一声,重重地放在了大队部那张缺了角的木桌上,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。
正在低头登记账目的郭大海吓了一跳,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,墨水溅出一片。
“干什么干什么?没看到我正忙着吗?捣什么乱!”
他抬起头,看到是陆铭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陆大知青啊。
怎么,不干活跑这儿来撒野?
赶紧拿着种子滚蛋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!”
陆铭面不改色,指着桌上的布袋子,声音平静却清晰:“郭会计,我和秦臻两个人的责任田一共十亩。
按规定每人30斤种子,总共应该60斤。
可这里只有不到50斤。
少了的10斤种子去哪儿了?被老鼠吃了,还是......被某些人贪污了?”
郭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一拍桌子站了起来:
“你......你胡说八道!”
“这种子是公社统一发放的,每袋多少斤都是定量的,其他人领都没问题,怎么到你这儿就出问题了?”
他冷笑一声,眼神阴毒。
“陆知青,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,是不是你自己的原因?比如说......你们这些‘黑五类’家属,本来就不配拿全份的集体物资?”
这话一出,周围排队领种子的社员们都倒吸一口凉气,纷纷侧目。
陆铭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,像两把冰刀子刺向郭大海。
但他没有发怒,反而笑了,笑得郭大海心里直发毛。
陆铭转头看向秦臻,声音温和:“臻臻你确定刚才这两个袋子是从郭会计手里接过来的,中间没经过别人手,你也没离开过,对吗?”
秦臻用力点头,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定:“我一直在旁边守着,没离开过一步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