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种子没事,明天起个大早,一上午就能浇完。咱不跟他置气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
“他明明就是故意的......”秦臻抽噎着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铭眼神冷了一瞬,又恢复温和,眼底闪过一丝锋芒。
“他想看我着急、看我闹事、看我把庄稼毁了,我偏不让他如愿。
这账,我记着呢,迟早要跟他算。”
秦臻怔了怔,忽然破涕为笑:“你......你变坏了!”
“近墨者黑。”陆铭捏了捏她的鼻子。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胡说什么!”秦臻嗔了他一眼,转身去拧帕子:“过来,敷肩膀,不许动!”
陆铭乖乖坐下,感受着肩上冰凉的触感,和秦臻指尖若有若无的温度,心中满是暖意。
窗外夜色深沉,远处传来大队部散会的嘈杂声和人声。
陆铭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
牛大壮今天赢了场面,输的是人心,而人心,是庄稼人的根。
这笔账,且记着呢。
黄沙屯大队部院子里,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,桌上摆着搪瓷缸子和旱烟袋。
黄飞翔坐在正中,旁边是王涛和田槐花,再旁边是四个小队的队长。
郭大海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。
脸色惨白如纸,像只斗败的公鸡。
王涛已经当众宣布了对他的处理:撤销村会计职务,罚做半年义务劳动——清理猪圈、挑大粪、修水渠,什么脏活累活没人干,就派给他。
不仅没有工分,每天还得向新会计报到,接受监督。
此外,限期一个月内交出贪污的三百斤种子,折合成玉米一百斤,贴补给集体。
郭大海听着这些判决,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天旋地转。
完了,全完了。
他这辈子在黄沙屯积攒的人脉、地位、威风,一夕之间全毁了!
王涛黑着脸,开始统计选票:“这次会计选举,三名候选人,全村三百五十户,实到三百三十户,有效票三百三十张。
现在唱票。”
“刘抗美,一票!”
“牛大壮,一票!”
“刘抗美,两票!”
......
“统计结果。”
王涛把计票纸拍在桌上,声音洪亮。
“牛大壮,九十三票;赵铁墩,十八票;刘抗美,二百零九票。刘抗美当选新任会计!”
院子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。
刘抗美激动的脸都红了,几步走到桌前,先对着黄飞翔他们深深鞠了一躬,又转身对着村民们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乡亲们的信任!我刘抗美今天把话撂这儿。”
他直起腰,声音洪亮。
“以后我当这个会计,一定大公无私,一碗水端平!谁要是敢在集体的东西上动手脚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他说着,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旁边面如死灰的郭大海:“我欢迎大伙儿监督,有啥不对的地方,尽管去大队长那儿举报!
咱黄沙屯,绝不能再出这种蛀虫!”
村民们听着这话,脸色缓和了不少。黄飞翔抽了口旱烟,微微点头。
不管以后干得咋样,至少这态度端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