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揣着这样的心思,刘二叔赶车回去的时候,眼角余光一直小心翼翼瞥着陆铭。
可就在陆铭视线转过来的刹那,他又像被烫着似的猛地缩回目光,胸口怦怦直跳。
“嘭!”
牛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,猛地将刘二叔的思绪拽回现实。
他吓得一哆嗦,慌忙抓紧了缰绳。
“卧槽,什么情况?”
旁边的牛大壮也被震得差点颠下板车,稳住身形后骂骂咧咧地探头查看。
确定牛没事、车没散架,这才长出一口气。
“老刘,你好好看路啊!”
牛大壮抬手指着前方:“大老远我就瞅见那有个坑,黄支书他们都绕过去了,你咋直愣愣往坑里怼?”
“好在没装重物,不然得翻车。”
刘二叔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:“刚才......刚才有点走神,没、没看见。”
“行了,早点回去吧。还有事儿安排呢。”
黄飞翔和王涛闻声回头,确认刘二叔这边没什么大碍,这才继续赶路。
一路上,刘二叔都心不在焉。
等牛车辘辘地驶进村口,刚把车拴在老槐树下。
黄飞翔去了大队部的广播室,调试了广播,顿时,村头那支锈迹斑斑的铁皮大喇叭突然“滋滋”两声。
爆发出刺啦的电流噪音。
“喂喂!紧急通知!”
“全体成员,马上到大队部开会!能喘气的、能走路的,有一个算一个,都给我到大队部集合!”
天色阴沉沉的,像口倒扣的黑锅。
可地里还有不少人在劳作。
有的猫着腰给责任田除草,有的扛着锄头往家走。听到广播通知,都不知什么情况。
“支书这是抽啥风?”
的北头的王婶直起腰,手里的锄头“当啷”杵在地上:“这眼瞅着就要下雨了,咋突然叫开会?”
“别拖延啊!”
喇叭里黄飞翔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五分钟!全部给我到大队部!有急事到不了的,每家至少派两个代表!少一个,年底分红别怪我手黑!”
“......”
书记这是下的死命令啊。
不到场后果自负!
所有村民不敢耽误,全都放下手中的活儿,向大队部赶去。
......
陆铭刚踏进院门,正准备去卫生所接媳妇,就被这催命似的广播声钉在了原地。
他苦笑一声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八成是蜂窝煤的事儿。
也没多耽搁,陆铭舀了瓢冷水,胡乱抹了把脸上的尘土,转身就往卫生所方向走。
卫生所和大队部在同一条土路上,隔了不过几十米。
他原想着接了秦臻,两人一道过去。
可刚出院门没几步,就看见秦臻从卫生所那头急匆匆地往回赶,脚步慌乱,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收的药草。
“陆铭!”
秦臻远远看见他,紧蹙的眉头骤然松开,小跑着冲到他面前。
她一把攥住陆铭的手腕,指尖冰凉,还在微微发颤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猛地刹住话头,警觉地左右扫视。
土路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麻雀在草垛上蹦跶。
秦臻这才凑近他耳边,压低了声音,气息都有些发紧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