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支书......支书突然叫开会,是不是......是不是今天去县城的事......”
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。
她这是害怕她卖草药,被揪住强安上一个“投机倒把”的名头。
她是真怕了!
以前被“抓典型”、“批斗”都是在大队部,接受所有人的唾骂。
都产生应激反应了!
一听到广播、大队部就哆嗦。
陆铭看着她煞白的脸色,心里一软,反手扣住她的手掌,轻轻捏了捏。
他声音很低,却稳:“没事。今天一切顺利,县委书记还夸咱们给公社长脸了。
草药卖得也很顺利,支书和队长陪我一起去的,去的正规药房,符合程序。”
秦臻这才长出一口气。
天知道她听到广播时有多怕!
第一反应是药材被扣了,第二反应是陆铭被带走了。
她连晾晒的药材都没顾上收,疯了似的往家赶。
真要是出了事,她得和他站一起,哪怕是......哪怕是被批斗,也得两个人挨着。
“吓死我了......”
秦臻嗓子发哑,眼眶都红了:“我还以为......”
“以为什么?以为我进去了?”
陆铭牵着她的手,慢慢往大队部走。
秦臻没说话,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。
陆铭任她抓着,三言两语把县城的事说了:收购站的热情、药材的价格、公社干部的表扬。
哄得秦臻一愣一愣的。
秦臻瞪圆了眼睛,黑沉沉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光:“二十八块五?没想到居然这么贵。”
“以后我天天上山挖药材!努力攒钱给咱妈养老还有咱妹上学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两人相携着往大队部走,刚到晒谷场,就看见乌泱泱的人头攒在那儿。
看见他俩,村民们笑着打招呼。
那笑容里是讨好,是试探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支书到底啥事啊?这么火急火燎的?”
“就是!我地里苞米还等着间苗呢!”
“队长,你们咋都在?出啥大事了?”
人群里,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:“诶,我听说是卫生所后屋那些黑疙瘩,全运城里去了,回来却是空车!
不会是......不会是让人扣了吧?”
“啥黑疙瘩!那叫蜂窝煤!不懂别瞎咧咧!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,像群马蜂。
黄飞翔看了眼手表,五分钟到了。
虽然人不齐,但各家至少来了代表。他大步流星跨上高台,抓起那支滋啦作响的大喇叭。
喂喂!”
黄飞翔拍了下喇叭,刺耳的电流声炸响,震得他自己都一哆嗦。
他嫌弃地把这破铁疙瘩撂到一边。
这玩意儿是十年前公社统一配的,就是个铁喇叭壳套着个扩音器,动不动就滋滋啦啦,跟鬼叫似的。
刺激的人耳膜疼。
等下开完会,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破喇叭换了!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