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飞翔压下心思,带着村干部们上了台。目光一扫,看见陆铭还站在人堆里,嘴角勾笑。
“小陆!站
话音刚落。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钉在陆铭身上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要陆铭上去?
那高台,那米把高的土台子。
上去的只有两种人:一种是黄飞翔、王涛这样的干部,另一种......是被批斗的坏分子!
黄沙屯民风还算淳朴,批斗会开得少。
可少不代表没有!去年邻村斗“反动学术权威”,被斗的人就是从这台上被踹下去,摔断了两根肋骨!
“黄书记,我就在
陆铭下意识地摆手,他可不想出风头。
“一样个屁!”
黄飞翔手里的铁皮喇叭重重往桌上一磕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他盯着陆铭,然后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:“你怕什么?怕人说闲话?怕人嚼舌根说你跟我搞特权?”
王涛也站出来,沉声招呼:“陆铭,上来!今天这事,你不上来,说不清!”
牛大壮站在人群里,嘴角比火车都难压。
他当然知道为啥非要陆铭上台,得让村民知道这是陆铭的功劳。可这话能说吗?在现在这当口,把陆铭叫上台,无疑是想给他正名。
但其他人不这么想。
只以为陆铭是怕挨罚,所以不敢上台。
果然,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啥情况?陆铭犯事了?”
“不能够吧......早上不还看见他坐牛车去县城吗?”
“那就是去县城犯了事?投机倒把?”
“嘘!别瞎说!等着看!”
陆铭推脱不掉,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台。
他本想站在台角,可黄飞翔一伸手,直接把他按在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,那是干部的座位!
王涛看了眼,没反对。
两个最有话语权的人默认了,其他人纵然满肚子问号,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。
台下,秦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陆铭不是说没事儿吗?这架势怎么那么像批斗!”
她看着陆铭坐在那光天化日之下、众目睽睽之中,手脚冰凉。药材的事是她提的,要是真扣个“投机倒把”的帽子......
那台上的应该是她!
她咬着牙,指甲掐进掌心,正准备喊“是我的主意”时,却见黄飞翔上前一步,抄起大喇叭。
“今天叫大伙来,是宣布个事!”
“今天,陆铭同志带了一背篓药材去县城,五十斤,卖了二十八块五毛钱!”
黄飞翔顿了顿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啥?!
人群炸开了锅!
“五十斤卖了二十八块五?支书你没唬我们?”
“老天爷,这是抢钱呐!”
“那药材......是不是就卫生所后头晒的那些?”
妇女们眼睛发亮,男人们呼吸粗重。
二十八块五!都快赶上城里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了!这要是天天挖,不就发财了......
可兴奋劲儿还没过,有人就反应过来了。
“等等......”
郭大海缩在人群后面,阴恻恻地出声,“如果只是卖药材,为啥要把人叫上台?这架势可不像是表扬啊。”
是啊,如果只是卖药材,为啥搞得像开批斗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