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炸开了锅。
离秦臻最近的几个人,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秦臻身边就空出了一个刺眼的圈儿。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儿,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。
秦臻低下头,牙齿深深咬进下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
不是难过,是恨——恨自己这“资本家大小姐”的身份,恨这些人的凉薄,更恨自己会牵连陆铭。
黄飞翔的声音炸响,换回了所有人的心思:“瞎琢磨啥呢?”
“我告诉你们!县城收购站说了,咱们黄沙屯周围的山上,遍地都是宝!只要晒干炮制好,他们敞开收,价格公道!”
“陆铭同志是冒着风险,替咱们全村人去探得路!这是功劳,不是罪过!”
“以后,谁想挖药材、炮制药材,去问陆铭同志和秦臻同志!”
“但是有言在先!”
黄飞翔目光一厉,扫过全场:“必须给我先完成公社的任务!谁要是敢荒了地里的活去挖药材,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死寂。
随即,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哄闹。
“不是批斗啊?”
“老天爷,吓死我了......”
“那......那我能挖不?”
秦臻愣在原地,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
太好了!
而那些刚才退开的人,此刻臊得满脸通红,讪讪地又挪了回去。
“
黄飞翔把喇叭怼到陆铭面前。
陆铭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脸,有期待的,有尴尬的,有贪婪的,还有郭大海那种阴恻恻躲在后面的嫉妒的小人。
他接过喇叭,没有看黄飞翔,而是直视人群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:
“我知道大伙在想啥。”
“但我得说清楚——这药材的事,不是我琢磨出来的。”
“挖药、晒药、炮制药,全是我爱人秦臻的手笔,所以,有啥不懂的,去问我爱人。”
“具体细节,我不参与!
至于她教不教,肯不肯带你们共同致富......也是她的自由!谁也不能强迫她。”
“否则别怪我拳头硬!”
“嘶~~~”
台下的秦臻猛地抬头,眼眶发热,脸颊却烧得滚烫。
而那些刚才退开的人,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们听懂了,陆铭这是在护着秦臻,也是在敲打他们。
刚才退得有多潇洒,现在想回来就有多狼狈。
万一秦臻记仇,以后不教他们炮制药材......
那损失的可不是一点面子,是实实在在的白花花的钞票!
王秀英、林小草几个妇女率先反应了过来。
几人挤开人群,一左一右搂住秦臻的胳膊,脸上的笑容像刚绽的菊花。
“小秦啊,你上次教我用蒲公英和薄荷泡水,可真神了!”
王秀英嗓门拔高,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。
“我家那口子嘴上长了个火疖子,喝了两天,瘪了!这要搁以前,得去卫生所花多少钱呐?”
“可不是嘛!”
林小草立马接腔,手上还亲昵地拍着秦臻的手背。
“我家建设虽然还下不来床,但天天念叨,等腿好了,第一个就来给你磕头道谢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明显是第一批不看秦臻身份、接受过她好处的人。
怎么可能不为她站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