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眼角余光扫过旁边几个脸色尴尬的妇女,心里冷笑:刚才退得比兔子还快的是你们,现在想凑上来分好处的也是你们,脸呢?
她故意把“磕头道谢”三个字咬得极重,就是想让那些墙头草听听。
人家秦臻是救命恩人,你们算什么东西?
陆铭在台上,自然也看见了台下的情况。
他目光越过人群,与秦臻遥遥对视,微微颔首。看到秦臻轻轻点头,他这才收回视线。
黄飞翔清了清嗓子,知道该上正菜了。
“今天叫大伙来,主要是宣布一件大事。”
他故意停顿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:“药材的事,只是开胃菜。”
台下众人一愣。
是啊,如果只是卖药材,广播里喊一嗓子就行,何必把人全薅到大队部?
林小草的男人牛大壮站在人群里,心脏砰砰直跳。
他比别人知道得多,此刻盯着台上的黄飞翔,眼睛都在冒绿光。
金山银山......这就要来了!
“这段时间,大家在卫生所后屋忙活,做的那玩意儿叫蜂窝煤。”
黄飞翔声音陡然拔高:“今天,我们拉了一车煤去县城,公社领导当场拍板,四分钱一个,全收!”
“而且,用于制作蜂窝煤的原材料,就在咱黄沙屯,那是一个小型煤矿!”
“从明天起,煤就是咱黄沙屯的支柱产业!”
轰。
人群炸了!
四分钱一个?
那一车得卖多少?
煤矿?
就在家门口?
那岂不是以后再也不用上山砍柴了?
台下众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,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。
黄飞翔等的就是这个效果,他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:“具体分工:除基本生产任务外,所有人都可以报名参与。
制煤、挖煤,按劳计工分,卖煤的钱一月一结!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话锋一转,黄飞翔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众人纷纷屏息凝神,听其训导。
黄飞翔很满意,点了点头道:“那就是......每卖出一个蜂窝煤,要单独抽一分钱给陆铭。而且,他不参与按工分分钱。”
什么?
人群像被泼了盆冰水,瞬间安静。
一分钱?
听起来不多,可后屋那边的人都知道,他们一星期就能做一千块!敞开了做,一个月少说三四千块!
那陆铭岂不是光抽成就能拿三四十块?
比城里工人工资还高!
“凭什么?”
一声尖叫撕裂了寂静。
众人齐刷刷回头,只见方圆从人群中挤出来,脸涨得通红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身后跟着郭大海一家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愤怒和不甘。
“支书,这是大家的血汗钱!”
方圆手指直指台上的陆铭,愤愤地输出:“一块煤才卖四分钱,他陆铭凭什么抽走四分之一?
他出体力了?他出材料了?”
“还是说......支书您收了什么好处?”方圆故意顿了顿,眼中闪过恶毒的光。
这话诛心!
方圆心里门儿清,他其实就是嫉妒。
还是那句话:凭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