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但挖煤组得再加个老人。煤洞子不是闹着玩的,万一塌方,出人命就全完了。”
“行,就照你说的办。”黄飞翔拍板。
黄飞翔吩咐各小队长:“明儿一大早开工,今晚必须通知到个人。不要耽误了时辰。”
小队长们喏喏应声,各自散去。
窑洞里只剩黄飞翔、王涛、陆铭,以及......一直缩在角落没吭声的会计刘抗美。
“刘会计。”
陆铭突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窑洞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从明天开始,你的工作量要翻倍了。”
“嗯?”刘抗美。
“每天进出的煤土、成品数量、损耗率,都得单独造册,一日一报。”
陆铭的语气不容置疑:“月底公社要查账,不能出问题。”
刘抗美咽了口唾沫。
以前村里只管种地,账本子简单得很;现在多了个产业,进进出出的数目大了,责任也重了。
刘抗美斟酌着开口:“小陆,我不是推脱,只是......这工作量,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,得找两个帮手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没看陆铭,而是瞟向了黄飞翔。
黄飞翔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:“帮手的事,你自己定。只要识数、细心就行。”
刘抗美等的就是这句话:“我看......小秦同志就挺合适。”
黄飞翔抽烟的动作顿了顿,王涛也抬起了眼皮。
两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刘抗美这是在“投桃报李”。
刚才定名单时,陆铭特意把刘抗美的小儿子刘卫东圈进了挖煤组,大女儿刘招娣也塞进了制煤作坊。
那两个名额,可都是肥差!
现在,刘抗美想把秦臻拉进会计室......
这是要抱团啊。
黄飞翔和王涛对视一眼,眼神微妙。
按规矩,会计助理这种清闲差事,向来是村干部的“自留”,用来安排自家亲戚的。
现在刘抗美主动让出来给秦臻,等于是向陆铭递了投名状。
陆铭沉默了片刻。
“小秦同志确实合适。”
陆铭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:“不过她主业还是卫生所,只能兼职。”
“再找一个吧,三个人稳妥些。”
“那就选......知青里的田满仓吧,人老实,手也勤快。”
刘抗美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黄飞翔摆摆手:“就按你们说的定。小秦和田满仓,明天起给会计室帮忙。”
......
月亮高悬,村里寂静一片。
陆铭踏着月色回到家,推开窑洞门,却看见昏黄的煤油灯下,秦臻还在缝补衣服。
“回来了?”
秦臻抬起头,脸上露出笑意,但眼底却藏着一丝忧虑。
“不是让你先睡?”
陆铭皱了皱眉,走过去,看见她手里拿的是自己的旧褂子,袖口磨破了,她正一针一线地纳着。
“睡不着。”
秦臻低下头,手里的针线却没停:“白天......白天方圆说的那些话,我这心里总不踏实。”
她的手微微发抖,针尖差点扎到手指。
陆铭一把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怕,他翻不起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