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要去城里卖砖的事情,陆铭也早有想法。
只需要前期维护一下人脉关系,接一些大的订单,后期名声打出去了之后,不需要他们主动去销售,也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的。
这可不像后世,砖窑厂和砖瓦厂之类的遍地开花。
想要寻找订单,还得自己去求爷爷告奶奶的,找人买。
现在可是完完全全的卖方市场!
只要质量过得去,产量跟得上,那就是别人求着他们!
“咱们去卖砖的时候,这边也别停火,继续开始干。”
黄飞翔正准备离开,听到这话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。
“我刚才过来就已经跟他们说了,等会直接把砖胚子放进去就行,等会我过去,再让那些老师傅把周围的几个窑洞抓紧清理出来。”
......
肉联厂,厂长办公室。
“厂长,砖又没了。”
后勤科科长苦着一张脸,像是刚从丧礼上下来:“我刚打了电话,下一批...得下个月才能运来。”
徐卫国手里的钢笔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他四十来岁,国字脸,平日里威风八面,这会儿却愁得额头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。
“下个月?”
他声音都变了调:“家属楼那边都拖了一年半了!再拖下去,工人们得把厂办给砸了!”
肉联厂是大河县数一数二的大厂,职工上千人,房子却少得可怜。
每次分房都跟打仗似的,血雨腥风。
本来一年前就该盖好的三栋筒子楼加一排平房,硬是因为缺砖,盖盖停停,像是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!
按理说他们本来应该一年前就开始分房了。
可奈何这次家属楼修建进程实在是太慢了!
本来大半年就应该盖好的三栋筒子楼,加一排平房小院,现在硬是拖到一年半了,还没完工!
不是因为工人偷懒,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原材料!
肉联厂不缺钱,但实在是搞不来材料!
就这盖了一半的楼,还是他们求爷爷告奶奶才从别的市运转过来!
每次都还得给人说不少的好话,就这么磕磕绊绊地盖房子也盖了一多半。
今年好不容易比以前顺畅一些,还以为能顺理成章地把楼给盖完呢,可是没想到对方又不供应了!
一个星期送一次地砖,成了一个月送一次!
要是再这么拖下去,估摸着得盖到明年!
“现在咱们施工现场那边还有多少砖?”徐卫国也是有些头疼。
“大概还有三千多块吧。”后勤科长叹了一口气。
撑死了就够盖一个房间。
这不是招笑话吗?
“这样,你先让那些大师傅们看看有什么别的活能干,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后勤科长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看着厂长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徐卫国盯着桌上的文件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难啊!
也不知过了多久,走廊里突然传来“咚咚咚”的奔跑声,急促得像是八百里加急!
“厂长!厂长!”
“砖...卖砖...卖砖的......”
徐卫国猛地抬头,不以为意:“是不是之前那个砖厂送砖来了?直接让人卸到工地去啊!”
他心里一松,看来是对方提前送货了,好事儿!
后勤科章拼命摆手,灌了整整一茶缸凉水,这才顺过气来,声音都劈叉了。
“不...不是!”
“中央大街!有人在...在卖红砖!摆了一地!”
什么?
徐卫国蹭地一下就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。
“你没看错?是卖红砖的?”
“千真万确!像是从黄沙屯那边来的。”
徐卫国的脚步都加快了一些,“那你怎么没买下来!”
后勤科长一愣,随即哭丧着脸:“我...我身上没带钱啊。”
徐卫国骂了一句,却不是真生气是急的:“糊涂!你不会先拉人赊账吗?实在不行先打欠条!”
“人在哪儿?快带我去!”
“哎哎。”
不仅仅是肉联厂缺红砖,其他地方也都缺啊!
后勤科长被数落了一番,但也不敢多说什么,只是跟在徐卫国的后面,用最快的速度去到了中央大街。
两个人都快把自行车蹬出火星子了。
紧赶慢赶,好不容易来到了中央大街,徐卫国还没来得及问话呢,就已经看到中间有一堆人聚集了起来。
大老远的,他就看到了糖厂的马跃进!
那老小子激动得脸都发红,不停地往人群里挤,嘴里还不停地喊着。
“哎,你们都让一下,我要买,我也要买呀!”
徐卫国连推带搡地挤到近前,这才看清。
两辆牛板车并排停着,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在阳光下红得发亮,品质没话说。
旁边杵着块破木板,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:
“黄沙屯红砖售卖点”
人群中央,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站在板车上,居高临下,那是陆铭。
旁边的黄飞翔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的,扣子甚至都被扯掉了一颗!做登记的刘抗美更是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被吵聋了!
“大家伙儿不要着急,排好队,慢慢来,咱们先做登记,登记完了之后再按照登记的顺序进行交货。”
黄沙屯的众人几乎是扯着嗓子喊,让大家伙开始排队,只要登记上了,那么人人都可以拿得到。
可是这些人就是不听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