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人迎上来,打量了沈淮舟一眼,见他穿着普通,脸上便带了几分倨傲,“你们是来干什么的?”
沈淮舟从袖中抽出那张大红请帖,递了过去。
小厮接过,扫了一眼,脸上的倨傲立刻收敛了几分,笑道:“原来是沈猎户!失敬失敬!管事大人吩咐过了,您来了直接请进。”
说着,侧身让开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沈淮舟点点头,牵着陈娇娇往里走。
柳翠翠赶紧跟上,却被那小厮伸手一拦:“等等,你是什么人?”
“我、我是跟淮舟……跟沈猎户一起来的。”柳翠翠尴尬道,
小厮上下打量她一眼,最后在她脸上那层厚粉和银簪子上停顿一下,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,“沈猎户的请帖上只写了两个人,没写你。”
柳翠翠脸色一白,转头看向沈淮舟,眼里满是哀求。
沈淮舟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她是我家娘子的丫鬟,跟着来伺候的。”
小厮这才松开手,不咸不淡道,“哦,丫鬟啊。进去吧,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丫鬟只能在站着,后花园的席位可不是你能坐的。”
柳翠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咬着嘴唇跟了进去。
穿过影壁,走过一条青砖甬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
周府的前院不小,已经三三两两站了不少人,都是青竹镇一带的猎户,穿着各色衣裳,有的体面,有的寒酸,正凑在一起说话。
看见沈淮舟进来,几道目光扫了过来。
“哟,这不是沈淮舟吗?”
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,声音粗犷,带着几分嘲弄,“听说你最近发了?又是野猪又是麂子的,怎么,踩了狗屎运了?”
这人叫赵虎,是镇上最好的猎户之一,平日里就看不上沈淮舟,觉得他是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。
沈淮舟瞥了他一眼,没接话,牵着陈娇娇往里走。
赵虎被他这副不搭理的态度激怒了,提高嗓门:“嘿,跟你说话呢!聋了?”
沈淮舟脚步不停。
赵虎脸上挂不住,正要追上去,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:“行了行了,今天是周员外的宴会,别闹事。”
赵虎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:“什么东西!打了两头野猪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。”
听到这话,沈淮舟面色不变。
陈娇娇却有些紧张,小声问道:“夫君,那人怎么这么凶……”
“别理他。”沈淮舟微微一笑,“一条乱叫的狗而已,你越理他,他叫得越欢。”
陈娇娇抿着嘴笑了。
柳翠翠跟在后面,眼睛不停往四处瞟。
周府果然气派!
青砖黛瓦,雕梁画栋,就连脚下的石板路都比镇上的大街平整。
前院已经摆了几张桌子,上面放着茶水和点心,光那点心的样式,她见都没见过。
咽了咽口水,她心里那个念头更加坚定了。
一定要留下来。
哪怕不当丫鬟,当个烧火丫头都行!
三人走到后花园门口,又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,看了眼沈淮舟的请帖,客气道,“沈猎户,里边请。猎户们的席面在后花园的东侧,您先入座,我家员外稍后就到。”
沈淮舟点头,刚要往里走,那管事伸手拦住柳翠翠:“这位是?”
“丫鬟。”沈淮舟说道。
管事上下打量柳翠翠一眼,皱了皱眉:“记住!进入后花园,丫鬟绝对不能坐着,旁站着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