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舟拉着陈娇娇往家走,脸色平静,心里可窝着一团火。
不是因为李婶子和王媳妇的冷言冷语,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低估了柳翠翠那条疯狗的破坏力。
短短一天工夫,整个村子都被她煽动起来,那些原本还算面上和睦的邻里,如今全变了。
“夫君,你别生气。”陈娇娇小声说,“她们就是听信了柳翠翠的鬼话,等过些日子真相大白了,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沈淮舟脚步一顿,扭头看着她。
阿娇眼睛红红的,那小脸可是笑着,反倒是在安慰他。
“我没生气。”沈淮舟叹了口气,“我是心疼你。”
陈娇娇低下头,抿着嘴没说话。
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,快到家门口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“淮舟!等等!”
沈淮舟回头,是李老根。
只见李老根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从巷子那头赶过来,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,走得气喘吁吁。
“李大叔?”沈淮舟有些意外。
李老根走到跟前,弯腰喘了几口气,才直起身,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来。
“拿着。”
沈淮舟接过,打开一看。
是一包粗盐,约莫两三斤的样子,颗粒发黄,不算精细,可在这当口,已经是难得的东西了。
“李大叔,这……”
“别推辞。”李老根摆摆手,“我家就剩这些了,不多,你们先拿着用。”
沈淮舟看着手里那包盐,心里五味杂陈。
昨天柳翠翠闹成那样,村里人都在背后戳他脊梁骨,连李婶子那种平日里笑呵呵的人都翻了脸。
可李老根……
“李大叔,您就不怕别人说闲话?”沈淮舟问道。
李老根磕了磕烟袋锅,嘿嘿笑了两声,“说闲话?在村子这么多年,什么闲话没听过?嘴长在别人身上,爱说让他们说去。”
“不过.......淮舟,我虽然老了,可眼睛没瞎,柳翠翠那些事,究竟怎么回事,我心里有数。”
沈淮舟心头一动,“李大叔……”
“你以前对柳翠翠多好啊,隔三差五送肉送粮,村里谁不知道?”李老根摇头,
“可那个女人呢?在背后怎么说你媳妇的?现在狗蛋死了,反而倒打一耙,全赖在你头上,你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?”
陈娇娇站在一旁,眼睛又开始微微发红。
这几天,村里人见了她都绕着走,那些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。
本以为自己扛得住,可听到李老根这几句话,鼻子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
“李大叔,谢谢您。”陈娇娇小声说道。
“谢什么?”李老根摆摆手,“我就是个老头子,帮不上什么大忙,这点盐,你们拿去用,要是再缺什么,跟我说,我替你们想想办法。”
沈淮舟把那包盐收好,从怀里摸出那块油纸包,递过去,“李大叔,这个您拿着。”
李老根打开一看,是两条腊肉和几个杂粮馒头,连忙推辞,“这可使不得!我就是给你们点盐,不值什么……”
“李大叔,您要是不收,这盐我也不要了。”沈淮舟认真道。
见拗不过,李老根叹了口气,“行,那我收下,你这孩子,跟你爹一个脾气,犟。”
沈淮舟笑了笑,正要告辞,李老根忽然压低声音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淮舟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里正那边……对你不满。”
沈淮舟一愣,“里正?”
他想了想,自己和里正没什么交集。
青竹村的里正姓赵,叫赵德茂,五十来岁,在村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家里有几亩好地,还开着一间小磨坊。
平日里,里正很少跟村里人来往,沈淮舟更是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。
前世,他和里正也没什么过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