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扛着狍子,大咧咧站在岩石下方,仰头看着沈淮舟,脸上带着几分讥诮。
“沈淮舟,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装不怕死?山上那头大虫可是吃了两个人了,你还往上凑,怎么,急着去给那畜生当晚饭?”
旁边的几个猎户跟着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。
沈淮舟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我采药,不碍你的事。”
“采药?”赵虎嗤笑一声,“你一个打猎的,采什么药?装什么大夫?我看你就是想出风头,显摆你胆子大。”
说着,上下打量沈淮舟一眼,看向他腰间那把精钢柴刀上,啧啧两声,
“哟,换刀了?这把刀看着不错,花了不少银子吧?啧啧,在周府赢了一百两,就是不一样,连砍柴的刀都要换新的。”
沈淮舟没搭理他,转身就要走。
赵虎那能这么放过他,三两步蹿上岩石,挡在他前面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聋了?”
沈淮舟停下脚步,眉头一皱,“你想怎样?”
“我想怎样?”赵虎笑了,回头看了那几个猎户一眼,又转回来,
“我就是想问问你,柳翠翠家那孩子,是不是你饿死的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猎户安静下来,齐刷刷看向沈淮舟。
“赵虎,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沈淮舟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赵虎冷哼,将肩上的狍子往地上一扔,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,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怎么?我说错了?柳翠翠孤儿寡母的,你以前隔三差五往人家跑,现在倒好,翻脸不认人,连口肉都不给,把孩子活活饿死,沈淮舟,你还是人吗?”
周围的猎户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就是啊,以前沈淮舟跟柳翠翠走得可近了。”
“那寡妇长得水灵,沈淮舟以前怕是没少占便宜。”
“现在翻脸不认人,啧啧……”
沈淮舟听着这些议论,面色不变,“你跟柳翠翠什么关系?她家的事,轮得到你出头?”
赵虎一愣,说道,“我跟她没关系!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!仗着有点本事,欺负孤儿寡母,算什么男人?”
“看不惯?”沈淮舟嗤笑一声,“你是看不惯我,还是看不惯我在周府赢了一百两银子,抢了你的风头?”
赵虎脸色一变,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。
没错,他就是看不惯沈淮舟。
凭什么!
一个病恹恹的穷小子在周府出尽风头?
就连周员外亲自跟他说话,连眼都不看自己一眼?
他打了一辈子猎,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?
周府那个管事昨天夜里找到他,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。
找机会给沈淮舟一点教训,事成之后,周员外不会亏待他。
赵虎当时就答应了。
倒不全是为了周府的好处,他自己也早就看沈淮舟不顺眼了。
“沈淮舟,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!”赵虎咬着牙,“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,你把柳翠翠的事说清楚!狗蛋到底是不是你饿死的?”
“我说了,跟我无关。”沈淮舟眼睛微微眯起,“柳翠翠自己作孽,害死了自己的孩子,跟我沈淮舟没有半文钱关系,你要是听不懂人话,我不介意换个方式跟你说。”
赵虎激怒了,往前走了一步,伸出蒲扇大的手掌,一把抓住沈淮舟的衣领,将他往前一拽。
“你他娘的跟谁横呢?!”
周围的猎户吓了一跳,纷纷往后退了几步,谁也不敢上前拉架。
赵虎是青竹镇一带出了名的猎户,膀大腰圆,力气大得惊人,一拳能打死一头小野猪。
沈淮舟最近风头盛,可他那身子骨,在赵虎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可下一秒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沈淮舟没有挣扎,只看了一眼赵虎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,嘴角弯起,然后伸出右手,握住了赵虎的手腕。
“松开。”
忽的,赵虎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一把老虎钳给夹住了,疼得脸上抽搐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沈淮舟稍微用力,赵虎直接惨叫一声,下意识松开了沈淮舟的衣领,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。
等赵虎低头一看,自己的手上多了五个青紫的指印,心中诧异。
这小子,怎么这么大的力气?
周围的猎户也看傻了。
赵虎那一身蛮力,在青竹镇一带是出了名的,寻常两三个壮汉都按不住他。
可沈淮舟刚才只是一握,就把赵虎的手腕捏成了那样?
“还要继续吗?”沈淮舟漫不经心道。
赵虎咬了咬牙,暴怒。
他不服气,一个病恹恹的穷小子,凭什么力量能压他一头?
“沈淮舟,你他娘的偷袭!”赵虎怒吼一声,抡起拳头就朝沈淮舟砸来。
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,虎虎生风,要是砸中了,寻常人的脑袋怕是得开花。
沈淮舟伸出左手,随意接住了赵虎的拳头。
赵虎瞪大了眼睛,使劲往回抽,可那只手怎么都抽不出来。
“就这?”沈淮舟冷笑,然后左手一拧,赵虎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圈,背对着沈淮舟,胳膊被反拧到身后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“服不服?”沈淮舟问。
赵虎咬着牙,不肯开口。
沈淮舟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,赵虎的胳膊发出咔咔的声响,疼得他冷汗直冒,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服!服了!松手!快松手!”
沈淮舟松开手,赵虎整个人瘫软在地,抱着胳膊大口大口喘气,脸上满是惊惧。
周围的猎户鸦雀无声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。
沈淮舟居高临下看着赵虎,冷冷道:“赵虎,你记住了,有些话可以说,有些话不能说。
今天这事,到此为止,你要是还不服气,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