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瘫在地上,抱着那条被拧得发紫的胳膊,脸上的表情从惊惧变成羞愤,又从羞愤变成狠毒。
他在青竹镇一带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?
当着这么多猎户的面,被一个毛头小子像拎小鸡似的制住,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口气,他怎么咽得下去?
“赵哥,你没事吧?”一个猎户凑过来,伸手想扶他。
“滚!”赵虎一把甩开那人的手,从地上爬起来,狠狠瞪了沈淮舟离去的方向一眼。
“沈淮舟,你给我等着。”
旁边几个猎户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接话。
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猎户叹了口气,摇摇头,
“赵虎,听老哥一句劝,别跟那小子较劲了,你没看出来吗?他已经留手了吗?”
“留手?”赵虎冷笑一声,“他沈淮舟一个病秧子,能有几斤力气?刚才是我没防备,让他钻了空子!”
那老猎户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没防备?
赵虎那一拳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,连风都带起来了,结果人家一只手就接住了,还顺手把他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
这要是叫“没防备”,那什么才叫有防备?
可赵虎正在气头上,谁劝都没用。
“你们先走,我还有点事。”赵虎捡起地上的狍子,扛在肩上,大步流星往山下走。
几个猎户看着他的背影,低声议论。
“赵虎这是要去找人?”
“找谁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那沈淮舟,怕是要倒霉了。”
“可沈淮舟那力气……赵虎能打得过他?”
“打不过,可以找人啊。赵虎在镇上不是认识不少人吗?听说他跟周府那个管事走得挺近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,别让人听见。”
几个猎户对视一眼,各自散了。
赵虎扛着狍子,一路疾行,下了山,没有回自己村,而是直奔青竹镇。
到了镇上,他没有去别的地方,径直往东街走。
周府的大门还是那副气派模样,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。
赵虎在门口站定,深吸一口气,对守门的小厮道,“烦请通报一声,赵虎求见管事大人。”
小厮认识他,点了点头,转身进去了。
不多时,那个穿着绸缎长袍的管事走了出来,看见赵虎,脸上露出几分笑意。
“赵猎户,怎么有空来周府?”
赵虎把狍子往地上一放,拱了拱手,“管事大人,今天进山打了点野味,想着给周员外尝尝鲜,就送来了。”
管事看了一眼地上的狍子,点了点头,“赵猎户有心了,不过……你这胳膊怎么了?”
赵虎脸色一沉,咬了咬牙,“不瞒管事大人,今天在山里,让沈淮舟那小子给打了。”
管事的表情微微一变,“沈淮舟?”
“就是他。”赵虎把山里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,把自己说成是路见不平、替柳翠翠出头,结果被沈淮舟偷袭,吃了亏。
管事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赵猎户,这件事,我做不了主。不过……员外正好想见你。”
赵虎一愣,“周员外要见我?”
“跟我来吧。”
管事转身往里走,赵虎连忙跟上去。
穿过影壁,走过青砖甬道,来到一间书房门前。
管事敲了敲门,“员外,赵虎赵猎户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,赵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桌后面的周员外。
周员外手里捻着佛珠,脸上挂着和善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