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舟眉头一皱。
门外不止一人,脚步声杂乱,呼吸声粗重,隐约还有木轮碾压积雪的吱呀声。
“多半是送东西来了。”沈淮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陈娇娇放下手里的活计,有些紧张擦了擦手,“会是……里正他们吗?”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沈淮舟起身,走向院门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站在门后,沉声问道:“谁?”
门外安静了下来,随即响起里正赵德茂那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声音,“是我,赵德茂。还有……村里的几个后生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咳……东西凑齐了一些,给你送过来。”赵德茂咳嗽一声,“先开门吧,外头冷得很。”
沈淮舟这才抽开门栓,拉开院门。
门外果然站着七八个人。
里正赵德茂站在最前面,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袍,哈着气。
在他身后,四个村里的青壮汉子正费力推着一辆板车,车上垒着几个鼓囊囊的麻袋,都用草绳扎得结实。
李婶子和王媳妇也来了,缩在人群最后面,探头探脑,脸色比在祠堂时更复杂,有畏惧,有羞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。
板车旁边还放着一小布袋和几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。
见沈淮舟开门,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他,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
“粮,二百斤粳米,二百斤白面,各家凑的。”赵德茂先指了指板车上的麻袋,干巴巴道,
“盐,二十斤粗盐,十斤细盐,王家媳妇她男人以前走货郎攒下的,全拿来了。”
他又指向地上的布袋,“药材……咱村里没正经大夫,只有些土方子收着的干货,治风寒的柴胡、艾草有一些,治外伤的……我记得你自己采了不少,就没多要。
补气的党参、黄芪,各家翻箱底,凑了这么一小包。”
他话说得很快,像是完成任务一般,目光一直看着地面。
沈淮舟没话说,走到板车前,伸手捏了捏麻袋。
入手沉实,颗粒感分明,确实是粮食。
解开一袋粳米,抓了一把出来。
米粒干燥饱满,色泽微黄,是上好的陈米,只是夹杂着些许碎米和稗壳,显然是各家拼凑,品质不一,但分量看来是够的。
他又检查了盐袋,粗盐颗粒发黄,细盐倒是雪白,都是如今难寻的好东西。
最后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,品相不及他采的新鲜,但种类和数量也算齐全。
赵德茂见他不说话,只是检查,忍不住又道:“东西都在这儿了,各家也是勒紧了裤腰带才凑出来的,沈猎户,熊的事,你可不能再推脱了!”
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点头,眼里带着期盼和催促。
李婶子更是急切道:“淮舟啊,东西都给你了,那畜生……你啥时候去?它万一今晚再来……”
沈淮舟将手里的米粒放回袋中,拍了拍手。
“东西我收了。”
“熊,我会去解决。”
听到这话,众人都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