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”沈淮舟话锋一转,“不是现在。”
“啥?”赵德茂一愣,“不是现在?那要等到啥时候?等那畜生进了村,伤了人?”
“天黑之后。”沈淮舟淡淡道,“熊瞎子昼伏夜出,白天大多在巢穴或隐蔽处休息,警觉性也高,现在进山,惊动了它,未必能找到,反而可能让它受惊窜到别处,更添麻烦。
入夜后,它出来觅食,循着踪迹,反而容易找到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赵德茂,“里正,你是要我现在就进山瞎转,惊走那畜生,然后它换个地方继续祸害,还是等天黑,我摸清它昨夜留下的踪迹,争取一举解决?”
赵德茂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哪里懂这些猎兽的门道,支吾了半天,才道:“那、那你天黑一定得去!”
“放心,我既收了东西,自然会去。”沈淮舟语气笃定,“你们先把粮食搬进来吧。”
几个汉子连忙动手,将板车上的麻袋和地上的盐袋、药包一一搬进院子,靠着墙根码放好。
李婶子和王媳妇也跟着帮忙,动作麻利,再不敢多说一句闲话。
东西搬完,赵德茂似乎还想叮嘱几句,但看着沈淮舟那表情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挥挥手,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和车轮声渐渐远去,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陈娇娇一直站在沈淮舟身后,这时才走上前,看着墙边那堆粮食杂物,眼中仍有忧色,“夫君,这么多东西……他们这次倒是痛快。”
“不是痛快,是害怕。”沈淮舟关上院门,
“熊瞎子是真能要人命的东西,比起命来,这些身外物算什么?更何况,这些东西是全村凑的,分摊到每家每户,其实也没多少,掏得肉疼,但还能承受。”
他走到粮袋前,拍了拍,“而且,里正精着呢。
他痛快把东西送来,一是做给全村人看,显得他办事利落,
二是把我架起来,东西收了,我再不去打熊,或者打不下来,那全村的人一口一个唾沫都能淹死我,到时候,他照样能拿捏我。”
陈娇娇恍然,随即更担心了,“那……夫君,你真有把握吗?那黑瞎子……”
沈淮舟握住她的手,触感微凉,“阿娇,相信我,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,更不会拿你的安危冒险。
这些粮食、盐、药,是我们应得的,也是我们将来安身立命的本钱,那头熊……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它必须死。”
不是因为它威胁了李婶子家,而是因为它出现在这个时间点,出现在青竹村附近,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。
雪灾将至,人心惶惶,若再有猛兽伤人的消息传开,恐慌会像野火一样蔓延,到时候会发生什么.......
必须在这把火烧起来之前,掐灭火星。
“你先去把这些粮食和盐分门别类收好,特别是盐,用罐子密封,别受潮,药材也拿到烘干房那边,跟昨天采的一起处理。”沈淮舟吩咐道,“我再去准备一下。”
陈娇娇点点头,不再多问,开始忙碌起来。
她知道,自己能做的,就是把家里打理好,让夫君没有后顾之忧。
沈淮舟则走进里屋,再次检查自己的装备。
精钢柴刀锋利,老弓弦绷,箭囊中的箭矢一支支抽出,检查箭簇是否牢固,羽翎是否完好。
将几支特制的、箭头格外沉重尖锐的箭单独放在最顺手的位置。
然后,他坐在炕沿,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反复推演。
黑瞎子的掌印大小,步幅距离,昨日出现的方位,今天探查时它离去的方向……附近的地形,哪里有密林可供它藏身,哪里有水源可能吸引它,哪里是可能的兽径……
25点的感知,让他对细节的把握远超常人,前世丰富的狩猎经验,则在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山林图和野兽行为模式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