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麻子和孙癞子对视一眼,都嘿嘿笑起来。
沈淮舟趴在岩石上,听着这些话,冷笑不已。
捕兽夹?
这种手段,对付普通猎户或许有用,对付他……
沈淮舟不急着出手,按照习惯先把周围地形观察了一遍。
山口狭窄,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,只有中间一条小路能通过。
刘二狗三人的位置在路口靠里的一侧,背靠岩石,面朝小路,视野开阔。
如果从正面冲过去,肯定会被发现。
但如果不走小路,从山壁上绕过去……
沈淮舟看向左侧的山壁上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裂缝,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裂缝尽头是一小片平台,正好在刘二狗三人头顶。
他收起老弓,把箭插回箭囊,猫着腰,沿着山壁过去。
王老七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,手里握着一把牛角弓,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雪地。
他布了三个捕兽夹,全埋在通往青竹村的必经之路上。
每个捕兽夹上都用薄薄一层雪盖住。
只要沈淮舟踩上去……
王老七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想杀人。
可里正说了,沈淮舟不死,他们这些猎户就没有活路。
而且,里正答应他,事成之后,沈淮舟家的房子、地、猎物,全归他。
他家那几亩薄田,去年被大水冲了一半,今年又遇上雪灾,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。
要是能有沈淮舟家那些东西……
王老七咬了咬牙,把心里的那点不安压下去。
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
沈淮舟,别怪我。
沈淮舟从裂缝里钻出来,落在平台上的时候,由于敏捷属性40点,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他蹲在平台边缘,往下看。
刘二狗三人就在他脚下,不到三丈的距离。
火堆上的铁壶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,正说着什么。
“二狗哥,你说里正会不会……”赵麻子压低声音,刚说了半句,忽然觉得脖子一凉。
他下意识伸手去摸,摸到一把凉凉的刀刃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淡淡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赵麻子的身体僵住了,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全是惊恐。
刘二狗和孙癞子也愣住了,齐刷刷抬起头。
只见沈淮舟站在他们身后,左手按着赵麻子的肩膀,右手握着一把柴刀,刀刃正贴在赵麻子的脖子上。
“沈、沈淮舟?!”刘二狗猛地站起来,伸手去拔腰间的短刀。
“别动。”沈淮舟手上加了几分力道,赵麻子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痕。
赵麻子吓得浑身发抖,哭腔喊道,“二狗哥!别、别动!求你了别动!”
刘二狗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铁青。
孙癞子更是吓得腿都软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你、你怎么过来的?”刘二狗咬着牙,“老七在前面布了陷阱,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陷阱?”沈淮舟冷笑一声,“你是说那三个捕兽夹?”
刘二狗脸色大变。
他怎么会知道?
“王老七现在在哪儿?”沈淮舟问道。
刘二狗咬着牙,不说话。
沈淮舟手上的柴刀又加了几分力道,赵麻子的脖子上的血痕更深了。
“我说!我说!”赵麻子崩溃了,哭着喊道,“老七在前面!在前面那个岔路口!他让我们在这儿守着,说你要是从这儿过,就放信号!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铜、铜锣!敲三下!”
沈淮舟眯起眼。
还有信号。
也就是说,赵德茂的人不止这几个。
“还有谁?”
赵麻子正要开口,刘二狗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赵麻子!你他娘的闭嘴!”
沈淮舟看了刘二狗一眼,松开赵麻子,一把揪住刘二狗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。
刘二狗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,可沈淮舟一只手就把他拎得双脚离地,像拎小鸡崽似的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刘二狗拼命挣扎,可沈淮舟纹丝不动。
“你不让他说,那你自己说。”沈淮舟把柴刀贴在刘二狗的脸上,刀尖对准他的眼睛,冷漠道,“王老七在前面,赵老四在后面,还有谁?”
刘二狗的眼珠子惊恐盯着那把近在咫尺的柴刀,刀刃上映在他瞳孔里,让他的眼皮颤抖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沈淮舟冷笑一声,柴刀往前再送一些。
刘二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,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还有赵大河!赵大河在村口守着!里正说了,要是天黑前等不到消息,就让赵大河带人去你家!”
沈淮舟眼神一冷,“去我家干什么?”
刘二狗支支吾吾,“去、去……”
“说!”
刘二狗感觉到眼皮上传来一阵刺痛,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,吓得魂飞魄散,
“去抓你媳妇!里正说,要是你活着回来,就拿你媳妇换你的命!
要是你死了,就把你媳妇赶出村,你家的东西全分了!”
沈淮舟眼中涌现滔天杀意。
赵德茂。
你找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翻涌的杀意压下去,继续问道,“赵德茂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、在祠堂……”刘二狗哆嗦着,“他让我们每隔一个时辰派人回去报信,要是两个时辰没有消息,他就知道出事了……”
“他倒是想得周到。”沈淮舟冷笑一声,松开刘二狗的衣领。
刘二狗一屁股摔在地上,连滚带爬往后退,被身后的岩石挡住,再也退不动了,只能缩在那里,瑟瑟发抖。
沈淮舟把柴刀在赵麻子身上擦干净血迹,重新别回腰间。
然后,他看向孙癞子。
孙癞子被他这一看,吓得浑身一激灵,扑通一声就跪下了,“沈猎户!沈猎户饶命!我、我就是个跑腿的!是里正让我来的!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,收拾了我,我家的房子、地、粮食,人人有份吗?”沈淮舟淡淡道。
被揭穿,孙癞子的脸当即就白了,嘴唇哆嗦着。
沈淮舟没有理他,转身看向刘二狗,“王老七在前面哪个岔路口?”
刘二狗捂着流血的眼睛,哆哆嗦嗦道,“就、就是往青竹村方向,过了这片松林,有个三岔路口,他就在那儿……在那儿布了陷阱……”
“赵老四呢?”
“在大路上,从山脚往村里走的必经之路,他带了三个人,都拿着武器……”
沈淮舟点了点头,“赵大河带了几个人?”
“五、五个……都是赵姓本家的后生……”
沈淮舟在心里默默盘算。
王老七一个人,在前面岔路口。
赵老四带了三个人,在大路上。
赵大河带了五个人,在村口。
加上眼前这三个,赵德茂这次一共出动了十二个人。
还真是下了血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