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老太太听见这话,眼底闪过浓浓的伤心。
雷少桀呼吸微沉。
屋内的沉默震耳欲聋。
半晌,裴姨打破死寂。
她背过身去,“少桀,你别跟老太太吵了,今天是我不好,我不应该多此一举,以后你的事我也不插手了。”
裴姨的背影微微颤抖,强压自己别失态。
长辈的道歉并没有让雷少桀感到痛快。
反而更憋屈。
他扬长而去。
屋内。
“少桀很在意那个姑娘。”雷老太太下了结论。
“放在身边三年多了,肯定是在意的。”
裴姨悄悄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,随后才坐回软榻。
“今天是我考虑不周,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。”
“集团权利更替,人所处的环境,和环境中的人也会被更替。少桀正在更替他身边的一切,以达到与他父亲割席,乃至超越。这个姑娘是其中重要的一个环节,我们触碰了他的逆鳞。”
雷老太太沉着分析。
“是,沈姣的存在,代表着少桀的独立和成熟,我们无权越界。但我也是好心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雷老太太打断了裴姨:“你这个人就是这样,只知道从你自己的角度看问题,短视。”
虽是责怪,但不见雷老太太真的生气。
“如果少桀是一个能被人随意左右的人,那他就不会跟他父亲决裂了。你这个做小姨的还不如外头的人了解他。”
裴姨有些狼狈道:“我也是心急,如果今年少桀还是没有成家,往后集团的利益分配恐怕真要变。”
裴姨跟雷少桀早逝的母亲是亲姐妹。
裴姨嫁给了雷少桀的二叔,夫妻二人育有一个女儿。
雷少桀的二叔雷承安资质平平,难当大任,只能在集团里负责一些稳健的项目。
雷少桀的父亲雷承肃是雷氏集团目前的当家人。
可他私生活不检点,在外留了不少祸患。
外头那房虽然不能在台面上被承认,但私底下也非常活跃。
雷少桀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,跟他年龄相差不大。二人能力比不上雷少桀,就在“开枝散叶”上努力。
雷承肃刚过六十,已经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了。
所以雷少桀才那样嘲讽。
豪门家族是真的有真金白银要继承,子嗣是很重要的,关乎最后究竟谁来上位。
两个异母的弟弟蠢蠢欲动,但都被雷少桀压得死死的。
可雷少桀三十多了还没有可以结婚的对象,现在看着风头正劲,就怕后续……
雷老太太深吸一口气,在回忆中流露出后悔的神色。
“我当年就不该跟他爷爷一起去国外,否则少桀也不会被那个女人欺负!”
提起旧事,雷老太太恨极了。
雷少桀十岁那年,他的生母因急症过世,享年三十七岁。
他母亲过世不到百天,雷承肃便带着外头的女人登门入室。
彼时的雷老太太因老伴身体不适,匆匆前往瑞士陪伴疗养。浑然不知那个女人趁她不在对雷少桀做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