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未及辰时,秦放便已然到了武经阁前。他身旁,凌雪和戴瑶各站在两侧陪着他。
戴瑶笑嘻嘻问道:“秦放哥哥,今天可是你第一次去见你的学生,想好一会说什么了吗?”
秦放摇了摇头叹道:“我都啥也没有准备好,夫子这么快便要我上岗。”
戴瑶道:“有什么关系嘛,秦放哥哥既然已经答应夫子了,自然要早些为他老人家分忧才是呀。”
秦放无奈苦笑,心想着自己这不是被逼的么。
凌雪看着秦放,似乎是瞧出他内心的不安,于是凑上前握住他的手。
察觉到他手心直冒汗,她不禁开口调侃:“都是一些年纪尚小的孩童,难不成比你二位师父还可怕?”
“咳……自然不会。”秦放挺了挺身子,不想在凌雪面前丢了面子,嘴硬否认道。
“那便进去吧,范老在等你呢。”凌雪松开手,催促道。
“秦放哥哥,小瑶看好你哦。”戴瑶也出言鼓舞道。
秦放点头,随即推门而入。
武经阁内,范老已经在等着秦放,见他来,不由得面露笑容。
“夫子。”秦放微微行礼。
“嗯。”范老点了点头,“时辰差不多了,一会我带你去认识认识那些小辈。”
似乎瞧见秦放内心的焦虑,只见他呵呵一笑,又补充道:“放心,都是些乖孩子,老夫教了一两年,懂些礼数,不会难为你的。”
秦放听闻此言,只得硬着头皮咬牙应了下来:“好。”
稍后,辰时一到。范老便领着秦放去往了书堂。
未至堂前,便已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读书声,只是其中也不免混杂着一些孩童嬉闹的笑声。
秦放在门外听了一会便已知屋内的大致情况:静心读书者固然有之,但也不乏调皮捣蛋之人。
范老听得屋内状况也不禁皱了皱眉,直接推门而入。
此时的书堂内已经坐了二十余名学生,年纪都在十岁左右,男女各半。
见范老进来,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,嬉闹声也停了,所有学生齐齐起身,恭敬行礼:
“夫子晨安!”
秦放在门外听闻声音清脆整齐,心想着倒也算是懂礼数,只不过大抵是惧怕夫子吧。念及此处,他又不禁想,倘若换做是自己,他们又是否能这般听话?
范老走上台,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孩童,随后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都坐下吧。”他轻声示意,众人于是立马乖巧坐好。
“昨日课业都完成得如何了?”范老先行询问起布置的课业情况。
台下,大多学生皆是点着头称已写完,只稍几位坐于后座的学生有些羞愧地低了低头,显然是没有完成。
范老看了看众人的反应便已是心知肚明。
不过,他并没有点破,随口将话锋一转:“今日便不检查了,只不过,有一件事老夫要讲。”
台下孩童闻言顿时如蒙大赦,皆是松了一口气,又听到夫子有事要说,便全都坐直了身子,好奇看着他。
“从今日起,书堂会有些变化。”范老声音平和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,“老夫年事已高,书堂之事已难尽心,今后起便不再教导诸位了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,随后便纷纷左右探头,开始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咳!安静。”范老声音大了一些,镇了镇此刻场面。
“夫子,”一位长相秀气的男孩站起来道,“您这是要走么?您走了,谁来教我们?”
“是呀是呀,以后谁来教我们?”又有几位学生开口问道。
“放心,老夫暂且不会离开武经阁,你们有什么问题依旧可以来找我。”范老回答,“只是这授课,老夫已安排了新的夫子来教导你们。”
说完,他看了看一脸疑惑的众人,这便招呼门外的秦放进来。
秦放闻言,随即便踏了进去。
走到范老身边时,秦放只觉得台下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,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探究,有天真,也带着几分审视。
似乎是见进来之人年纪没比他们大多少,众人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诸位。”范老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书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今日起,书堂将由你们秦师兄接手,他会担任你们的授业先生。”
范老的话很简单,没有过多介绍,就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情。
“老夫年事已高,今后便退居后堂。若有疑难,仍可来问,但平日课业,皆由他来负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