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片领域内,时间的流速发生了极其隐晦的偏转。
秦放自身的感官与动作被加速了微不足道的一丝,而外界的一切,包括攻来的林妙音,则相对慢了一丝。
林妙音敏锐的战斗直觉立刻捕捉到了异样。
当她下一剑刺出时,明明轨迹、速度与力道都与先前进攻别无二致,却总觉得比预想中慢了那么一丁点,而秦放的闪避动作却似乎总能快上那么一丁点,恰好能够堪堪避开。
起初,她以为是连续激战下自身的疲惫或错觉。但紧接着第二剑、第三剑……她后续挥出的每一剑都是如此。
那种感觉非常诡异,仿佛自己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一丝极不协调的“脱节感”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面具下,林妙音的眉头紧蹙,攻势不由得缓了半分。
她凝神感知,灵力扫过四周,却并未发现任何幻术或是阵法的痕迹。
“不是幻术……那是什么?”
在她眼中,秦放的身法似乎更加诡谲难测了,明明只是基础的躲闪,却总能在最危急的关头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避开杀招,就仿佛是他能预知她的动作一般。
然而,对秦放而言,并非他的反应变快了,而是林妙音的动作变慢了。
仗着时间奥义,他可以改变领域内任何物体的时间流速。
只是,林妙音毕竟境界比他高出不少,他对她所能造成的影响十分有限,仅能将她的攻势减缓一丝丝。
也就是这一丝丝的影响,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他不再是被动地疲于奔命,而是能更从容地观察剑路,选择最优的闪避或格挡方位,甚至开始尝试引导对方的力道。
“果然有效!”
秦放心中暗喜,压力骤然大减。他见这力量起了效果,不禁心念一动,暗自又将这股力量稍稍加强了一分。
然而,令秦放没有想到的是,就是这细微的加强,使得那原本完美融入天地灵力波动中的时间能量有了一丝泄露迹象。
高台长老席上。
一众峰主长老原本只是随意观战,但此刻,不少人的目光都逐渐被这场看似境界悬殊、却异常胶着且古怪的比试所吸引。
“咦?”玄水峰峰主凝视着台下,目光主要集中在林妙音身上。“我门下那弟子的剑招衔接……似乎有些滞涩?灵力运转也偶有顿挫之感。这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。”
旁边的二长老闻言,也将目光投了过去。
他的修为更高,眼力也更毒辣,不仅看清楚了林妙音的异常,更仔细地感知了一下她对面的秦放,见他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。
片刻后,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,缓缓道:“不是你那位弟子的问题。是她的对手用了某种很特殊的手段干扰了她的节奏。此法……老夫竟一时看不出根脚。”
“哦?”宗主和其他几位峰主也来了兴趣,纷纷凝神观瞧。
以他们的境界,仔细探查下,也渐渐察觉到了场中那一丝不协调的“异样感”,仿佛那里的时间与空间,与其他地方有着极细微的不同步。
“此子身法固然精妙,根基倒也扎实,只是这影响对手的诡异法门是从何而来?”厚土峰峰主摸着下巴,疑惑道。
就在众长老低声议论,试图看穿秦放手段时,一直端坐于首席的大长老,忽然发出一声疑问。
“奇了怪了。”
这声音虽然不大,却瞬间吸引了所有长老的注意。
只见大长老不知何时已微微偏头,目光不再看向擂台,而是紧紧锁定了身侧立着的那块灰扑扑的石碑。
众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去,下一刻,脸上纷纷露出惊愕之色。
只见那原本毫无动静、古朴粗糙的石碑表面,此刻竟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道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纹路。
这些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,在碑面上缓缓流转、明灭,散发出一种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朦胧光晕。
“这……”二长老瞳孔微缩。
玄水峰峰主也掩口轻呼:“这是怎么回事?石碑竟然有反应了?”
“可是有人引发了这块石碑里面的力量?”
大长老率先有了动作。
他微微拂了拂袖,用灵力将石碑给隔绝了起来,让这里的异象不被其他人所察觉到。
众长老纷纷面面相觑,目光中皆是震惊与欣喜。
他们联手参悟这块石碑数十载,还是第一次见它发出这等异象,这在过去几十年中都是从未有过的迹象。
大长老盯着石碑的异状看了许久,缓缓开口,声音虽轻,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一位长老心上:
“天道碑文,交感共鸣……会是谁,在引动这股力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