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念…”祁聿看向室内，高大身形趔趄了下，眼里怒火滔天。

书房里一片狼藉，花架上那盆君子兰摔成碎片，泥渍喷溅在洁白窗帘上。

温念瘫坐在那滩泥水里，身子歪斜地靠在墙角，头无力低垂着，长发散乱遮住了面容。

她瘦骨伶仃的后背颤栗着，耳道那阵刺痛贯穿头颅，痛得她睁不开眼睛，屈辱的泪水打湿了脸庞。

祁聿怒极攻心，冲进去猛推温彦庭一把，扔破布似地把他掼到书柜上。

哐啷，温彦庭背部撞到坚硬的木质书架，后脑勺磕到玻璃挡板。

脑袋像被撞碎的瓜瓤，霎时找不着北。

他眼冒金星，听到玻璃碎裂的咔嚓声响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完了，他破相了。

与此同时，祁聿抱起地上的温念，看到她闭着眼流泪，脸颊上清晰的指痕红到刺目。

祁聿心里翻江倒海，他回过头，凶狠的眼神像要吃人：“温彦庭，你敢打她！”

温彦庭还没稳住神，又被那声怒吼吓得心惊胆战。

他捂着额头勉强站定，睁开一道眼缝，斜瞥盛气凌人的祁聿，心里也憋着火。

“我是她老子，我打她怎么了？”

温彦庭活到这把年纪，从没如此狼狈。

他在外面勾三搭四都没挨过揍，万万没想到，居然被自己的女婿给打了。

刚喊了一嗓子，疼得他后脑勺要裂开，指定是被开瓢了。

“姐夫，怎么回事啊……”温昊追进来看到这场面，眼珠子都瞪直了。

刚才他和祁聿聊得好好的，忽然见他看了眼天花板，起身就往楼上冲。紧接着，听到他把门板踹得震天响。

温昊只是纳闷，没想到他姐夫把他爸给揍了。

“爸，你流血了！”他对温念脸上的指痕视而不见，跑过去扶住他爸。

温彦庭额头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，血像自来水似的汩汩往外流。

温昊拽出纸巾捂住骇人的伤口，顾不得讨好祁聿了，横眉竖眼地叫骂。

“姓祁的，你发什么疯！我爸打我姐不是应该的吗，我家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！”

温晓雅两口子惶恐张望，站在门外没敢动。

郝姨刚把米饭蒸好，听到楼上吵起来了，手都没擦赶紧跑上来。

她推开温晓雅挤进书房，看到祁聿怀里的温念，立马就红了眼眶。

“念念，你的脸……”郝姨气恼地瞪着温彦庭，“温先生，念念都这么大了，你怎么还动手打她？老太太知道了，又要被你气到住院！”

祁聿皱眉，温念小时候经常被打骂？

“郝姨。”温念忍着疼痛睁开眼，声音低得像小猫，“别告诉奶奶，我没事……”

“还说没事？”祁聿收紧双臂，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，不知不觉裂开蛛网般的罅隙。

他想到受尽委屈的小温念，这么多年，她在这个家都没得到公平的对待。

祁聿冷睇温彦庭，沉下声音：“道歉！”

温彦庭还寻思索取赔偿，绝不能便宜了那小子，压根没想过道歉这回事。

“不可能！”他目眦欲裂，眼睛又被血糊住了，恨得想扑上去咬祁聿一口。

“你有本事去告我啊！老子管教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，我犯了哪门子王法？”

“倒是你，连老丈人都敢打，你们祁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？”温彦庭仗着他跟祁父有交情，手抖着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告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