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彻骨,温念眼眶酸胀,周围的枯树、墓碑、照片都蒙着一层雾。
她看不清眼前的男人,但他说话很动听,恰到好处地熨贴她受伤的心。
在她最脆弱的时候,任何一丝善意都会让她感动,何况是自己深爱过的祁聿。
恍惚间,温念的视线恢复了清明。
她抬眼看他俊朗的侧颜,实在问不出口。
祁聿,你有没有爱过我?
假如那晚他哄哄她,哪怕说一句谎话骗她,他们都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。
温念听着祁聿在母亲面前,编织他们婚后幸福的生活,轻不可闻地笑了声。
为什么还不甘心呢?
不要动摇,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你。
他对分别十年的师妹,都还保留着最初的柔情。他却冷眼看着你,在冰天雪地里冻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不该当真的,他在温家维护你,维护的是他作为丈夫的颜面。
他在母亲面前说尽好话,也都是说给你听的,让你收起离婚的心思,乖乖回去做他的祁太太。
回去的路上,祁聿发现温念格外沉默。
离开温家之后,她还偷偷看过他,眼里的深情有复苏的迹象。
他陪她去墓园看望母亲,她悲恸的神情也是由衷而发。
他看出了她的挣扎,再添一把火,就能让她对这段婚姻重燃热情。
祁聿稍作回想,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差错。
但也无所谓,只要他有心挽留,温念就离不开他。
温念到家又开始收拾东西,上次拿了几件换洗衣物,还有些证件忘了带走。
分居以后她不会回来了,若非必要,她也不想再见到祁聿。
打包一半,她接到乔露打来的电话,听她嗓子哑了,鼻音也很重。
“念念,我都快睡死过去了,刚看到你给我打电话。昨晚你那个下堂夫,凶神恶煞地杀进来,把弟弟们都赶走了。”
“他找个秃头大叔送我回家,连杯水都没给我倒,把我扔进门就跑了,害我在地板上睡了一夜,硌得我浑身难受,还感冒了。”
“太气人了,我就那么可怕?我还能对一个大叔霸王硬上弓?”
温念想象那画面,想笑又不好意思:“大叔应该是祁聿的司机,人很负责,就是有点粗心,你别生气了,吃过感冒药了吗?”
姐俩聊了几句,乔露约她出来吃晚饭。
温念想到自己脸上的伤,往后推了两天。
她换身衣服拎包往外走,经过客厅听到抽油烟机的嗡嗡声,往厨房那边看了眼。
祁聿背对她,穿着灰色针织衫和西裤,身高腿长,显得厨房都变小了。
他肩膀宽阔,双臂肌肉线条流畅,锅铲在他手里,就像驾轻就熟的滑雪板。
温念都忘了,祁聿他会做饭。
当初祁家人说过,他吃不惯学校食堂的饭菜,经常回公寓自己烹饪美食。
婚后温念没见过他下厨,三年来都是她和阿姨轮流做饭。祁聿不喜欢家里有外人,阿姨晚上回去,宵夜都是她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