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到了真正绝望的时候,悲愤与憎恨都提不起力气。
心痛得像被万蚁噬穿,动一动念头都仿佛电击全身,将残留的意识摧残成灰。
温念睁开泪水干涸的双眼,像一株枯萎的玫瑰毫无生气,麻木的身体还没恢复知觉,那块巨石堵在心口,压着她不停下坠。
她从没这么恨过祁聿,即使走到离婚的地步,也没后悔付出过感情。
但此刻她无比悔恨,假如回到从前,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几巴掌,打醒那个为爱痴迷的女孩。
没有爱又怎样?孑然一身来到这世上,最该爱的人不是自己吗?
妈妈给了她生命,却要把自己的一切毁在别人手里,太愚蠢了!
她对得起谁呢,妈妈在天有灵也要难过吧。
温念眼眶再次湿润,瞳膜像针扎一样疼。她眨了下眼睛,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,呼吸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。
“念念,你醒了?”乔露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她激动得跳起来,探身看向病床上的温念。
“你都昏迷六个小时了,现在还清醒吗?别怕啊,我这就把医生叫来!”
温念蜷动手指勾住她的衣袖,喉咙里火辣辣的,疼得像要裂开:“水……”
“哦,你想喝水?”乔露红着眼圈去倒水,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来,慢慢喂她喝下去,“感觉好些了吗?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乔露看着她面无血色的小脸,双眼无神失去了焦距,没忍住低骂道,“王八蛋渣男!”
温念靠坐在床头,晦暗的眼神流露出几分伤感:“露露,你都知道了。”
祁聿把昏倒的妻子交给同事,头也不回去找那个小师妹,谁不觉得她可怜呢。
乔露轻拍着她僵硬的肩膀,一下下帮她顺气:“渣男公开你们是夫妻,摆明了要绑住你,不肯跟你离婚。我看他脑子多少有点毛病,一边想挽留你这个老婆,一边又放不下他师妹。”
“还有那个韩雪柔,你知道她有多傻哔吗?她带着爸妈和滑雪队退役队员,浩浩荡荡来参加就职仪式,说要送给祁聿惊喜,事先瞒着他过来的。”
“接驳车追尾本来没多大事,她大惊小怪跳车,坐在旁边的人也够冤的,被她撞下来摔伤了腿。”
温念紧张追问:“摔伤的人是游客吗?”
“不是,我当时就在附近,韩雪柔叫那人‘师哥’。呵,她到底有几个好哥哥啊。”
温念稍微放下心,伤者也是祁聿的队友,赔偿到位不会影响到滑雪场的声誉。
韩雪柔请来退役队员,原先是想给自己捧场的。估计为了面子,她不承认被祁聿调走,谎称身体原因无法胜任总经理。
“不提她了,晦气。”乔露忧心忡忡地望着温念,“现在你有什么打算?渣男不肯离婚,你还要跟他耗下去吗?”
温念虚弱地摇头,她现在没有想法,也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她不能赌气一走了之,奶奶的身体,滑雪场的股份,都需要她慎重考虑。
“念念,我替你想过了。”乔露留意着她的脸色,“我说出来,你可别生气呀。”
“渣男不肯离婚,你也别钻牛角尖,把他当成垫脚石多爽啊!你就花他的钱,利用他的资源,兴致来了睡他的人,怎么舒服怎么过。”
“我算是看透了,爱情只会影响女人赚钱的速度。水泥封心,谁都不爱,咱们永远都能立于不败之地。”